晨曦刚漫过训练基地的铁丝网,日本队的大巴就已经停在宿舍楼前。水谷隼背着运动包站在车下,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走向食堂的刘忆谈身上。
“忆谈!” 他扬手喊了一声,引来周围队员的侧目。
刘忆谈脚步一顿,身旁的张继科瞬间绷紧了脊背,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挡。“有事?” 她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得像在对待普通队友。
水谷隼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这个…… 送给你。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是套樱花纹样的书签,他记得她总在战术本里夹书签。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还有这个,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反手拧拉的细节,上次你说对这种技术感兴趣。”
“不用这么客气。” 刘忆谈没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的抽绳,“集训是互相学习,应该的。这些技术笔记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没关系的。” 水谷隼坚持把笔记本递到她面前,眼神诚恳,“我们是对手,也是朋友,不是吗?你帮我完善了正手衔接的战术,这个就算是回礼。” 他还记得上次讨论战术,刘忆谈画的战术图清晰又精准,让他茅塞顿开。
空气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张继科插兜的手紧了紧,指关节泛白:“水谷选手,车要开了吧?” 他特意加重 “选手” 两个字,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水谷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忽然笑了:“也是。” 他把礼盒和笔记本一起塞进刘忆谈手里,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掌心,“就当…… 纪念我们一起赢过混双练习赛,还有那些一起讨论战术的夜晚。”
这句话像根刺,扎得张继科眉峰骤沉。他记得那些夜晚,水谷隼总以讨论战术为由找刘忆谈,两人凑在战术板前,头靠得很近,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看得他一肚子火。
“不过是练习赛和正常的战术交流。” 张继科的声音冷了几分,伸手揽住刘忆谈的腰往食堂带,“走了,阿姨做了煎饺。”
刘忆谈被他拽着往前走,礼盒和笔记本还捏在手里,回头时正撞见水谷隼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浸了雾的湖面。大巴车的引擎声响起时,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水谷隼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她:“忆谈,你觉得…… 我和张继科,谁的反手更厉害?” 当时她只笑了笑,说各有千秋,现在想来,他或许是另有所指。
那时她只当是赛场宿敌的较劲,此刻被张继科箍在怀里才后知后觉 —— 那哪里是较劲,分明是藏不住的试探。
“松开点,勒死了。” 她拍开他的手,礼盒和笔记本被塞进他怀里,“拿着。”
张继科低头看了眼那抹刺眼的樱花粉和封面印着乒乓球拍的笔记本,眉头拧成疙瘩:“扔了。”
“别幼稚。” 刘忆谈瞪他,“好歹是客人,而且这笔记对训练有帮助。” 她转身把礼盒和笔记本放进器材室的储物柜,回来时发现张继科还站在原地,像尊生闷气的石像。
“你幼不幼稚?” 她踮脚捏了捏他的脸颊,“昨天抽查刚及格,今天就想犯浑?再说了,水谷的技术笔记确实有东西,上次他说的那个手腕发力细节,我觉得对你也有启发。”
“我才不需要他的启发。” 张继科嘴硬道,耳根却腾地红了,抓住她的手腕往食堂拖:“吃你的煎饺去。”
早餐桌上,日本队离开的消息成了主要话题。马龙扒着粥碗说:“水谷今天状态不对,刚才跟他道别,他眼睛都红了,还问我忆谈是不是不喜欢樱花。”
“谁知道呢。” 许昕咬着煎饺含糊不清,“说不定是舍不得我们食堂的饭,或者是舍不得跟忆谈讨论战术。”
姚彦笑着推他:“别瞎说。” 她给刘忆谈夹了个煎饺,“忆谈,水谷送你什么了?看他刚才挺郑重的。”
“书签和一本技术笔记。” 刘忆谈刚说完,张继科就把一个煎饺塞进她嘴里,噎得她直瞪眼。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他面无表情地说,自己却拿起个煎饺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在发泄什么。
上午的训练课开始前,刘忆谈翻了翻那本技术笔记,里面的字迹工整,标注详细,还有不少实战案例的分析。她正看得入神,水谷隼的身影出现在训练馆门口,他看到她手里的笔记本,朝她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然后才转身登上大巴。
刘忆谈也朝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这一幕恰好被张继科看到,他拿起球拍,狠狠将球抽向球台,球反弹回来的力道极大,差点飞出界外。
训练时,张继科的状态凶得吓人。练对抗赛时,他把球打得又快又狠,砸在球台上发出闷响,惊得旁边练发球的小将频频回头。休息时,刘忆谈拿着技术笔记走过去,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这里,水谷对这种旋转的处理,是不是有点道理?”
张继科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一般般。” 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笔记上停留了几秒。
刘忆谈看出他的口是心非,笑了笑:“别这么抵触嘛,好的技术值得学习。”
张继科一把夺过笔记本,扔到一边,然后拽着她往器材室走。“砰” 的一声门被关上,他将她按在铁皮柜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以后离他远点,不许再看他的笔记,不许再想他说的话。”
“你发什么疯?” 刘忆谈推他,却被他箍得更紧,后背撞得铁皮柜咚咚响。
“我疯了?” 张继科低头咬她的唇,力道重得让她蹙眉,“看到他给你送笔记,看到你对着他的笔记笑,看到他临走前还对你挥手,我就疯了!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想……” 他的话被自己的吻吞没,手顺着她的腰线狠狠掐了把,引来她一声闷哼。
铁皮柜上的奖杯被震得摇晃,刘忆谈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挡不住他带着怒意的掠夺。直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角泛起水光,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喜欢你。” 他哑着嗓子说,像在陈述一个让他烦躁的战术漏洞。
“那又怎样?” 刘忆谈的唇瓣又红又肿,却抬眼直视他,“我喜欢的是你。他的笔记再好,也比不上你在球场上的样子让我心动。”
这句话像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张继科所有的戾气。他愣住了,随即低笑起来,笑声震得胸腔发颤。他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再说一遍。”
“不说了。” 她别过脸,耳根红透,“幼稚鬼。”
他却不依不饶,咬着她的耳垂轻声哄:“说嘛,刘助教。” 温热的气息扫得她发痒,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
器材室外传来许昕喊人的声音,两人慌忙分开。张继科替她理好凌乱的衣领,指尖划过她红肿的唇瓣时,眼底又泛起熟悉的灼热。
“晚上……” 他喉结滚动,“还抽查吗?”
刘忆谈瞪他,脸颊却烫得惊人:“看你下午训练表现,还有…… 不许再吃醋了。”
走出器材室时,阳光正好,张继科的手始终虚虚护在她身后,像在提防着什么。远处的球台旁,队员们正挥拍训练,白色的乒乓球在光影里跳跃,谁也没察觉这对年轻恋人之间,那场藏在铁皮柜后的、带着醋意与甜蜜的激烈交锋。而那个被放在储物柜里的樱花书签和技术笔记,成了这段跨国集训时光里,一个微妙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