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鞍王今日一早暴毙,仇子梁才不得已派人将陛下接了出来。”下朝后,李得昀一脸沉重地说道。
仇子梁肯再给他重见天日的机会,他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
心里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的肠胃里中翻腾,他受不了,想把这种苦吐掉,但是这东西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他一口苦涩。
齐炎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暴地割开,悲哀从伤口流出,撒落一地哀伤。他感到一阵眩晕。
“陛下!”

沈青梧赶忙搀扶住他,齐炎转身顾李得昀。

“李爱卿,朕的身体是很难恢复了,就算是活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所以,你要早做打算。”
右士送来的要十分有效,如果时间充足的话,齐炎的身体是很有可能恢复如初的。
齐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他倒下的时候,李得昀手握兆仪军又暂时掌控了神才军,却如此轻易的就被卒子困住,还毫无作为。
他并非没有怀疑,但真正提防的不是李得昀,而是至今躲在暗处的第三人。
“我们要继续示弱,等待对方行动吗?”

在李得昀离开后,沈青梧扶着齐炎在贵妃榻坐下,这样问他。

齐炎幽幽一笑,目意苍凉。

“不,这一次,我们不等。”
一味地退让只会让你的对手更加变本加厉,他已不在乎一切,哪怕皇位,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小八。这一次,他不想再委曲求全。
他要布下天罗地网,引君入瓮。
……

得到仇烟织传来的消息,右相……竟然就是珖王。
竟然是他,真的是他……
“难怪啊……”

难怪说是故人,难怪在暗中帮他们,难怪不肯杀齐炎,不肯杀鞍王,也难怪程兮会那么笃定他能登基。一切的一切,她所想不通的那些事,都是源于这一个答案。
所以,真正晚了的人,是她!

他是因为要寻回先帝遗诏,才潜入将棋营,成为右相的吗?
“是……也不是。”

仇子梁手中的神才军势力过于强大,想要削之,必须里应外合。 建将棋营以埋内患,扶紫衣局以树外敌,这盘棋也许从朝露之变起就已经开局了。
若是没有她们,恐怕早已将军了。
不过无所谓,她验证了珖王就是右相,真正的幕后第三人。这局棋,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掌控。
之所以要与程兮、仇烟织联手杀鞍王,不就是为了逼右相主动现身。她早就怀疑他了,从袁醒说,挑唆的人是他的侄子开始。袁醒会那么说,无非两个原因,第一,他被右相收买,第二,他中了佛见笑。
佛见笑能有第一盆,就能有第二盆,她还曾经想过也许珖王是右相的人,毕竟仇烟织说过他们见过右相摘下面具的脸。

为此,她还特地去调查了珖王的身世,发现了两个有趣的地方。
第一,珖王在皇子中排行十三,右相的法号也是十三。第二,程兮自称也是齐琥之后,十三的姐姐,但献宗十八女可没她这号人物。
珖王的生母郑氏在侍奉献宗前,是镇海节度使齐清的侍妾,齐清谋反被献宗杀了,而郑氏则入了宫,生下了珖王。
程兮是珖王齐宸同母异父的姐姐。
当她发现这两点,再联系所有的事情后,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