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炎挥挥手,程怀智便小心翼翼地捧上个一臂长的桐木盒子。
沈青梧没有接,只是让青衡打开,原来竟是只狐狸,不过脑袋般大小,看着刚有一岁的样子,全身雪白的绒毛,好像一只长毛粉兔。两只眼睛却罕见的生了一双黑瞳,十分有趣。
“看来这次的收获不少。”

它伏在盒底,细声细气地叫着。
“陛下就这么轻易的把这么个小祖宗送给我了?不怕我毛手毛脚地给养死了,再就是精心伺候着养大了,直直送去司宫台,成了我身上的物件。”

虽这么说着,但沈青梧还是将小狐狸抱了起来,它伏她的臂弯里“呦呦”地叫着,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着她的手掌。柔软无骨的感觉拂过手掌,麻麻的难受又酥人。

不知为什么,沈青梧觉得齐炎似乎松了口气似的。她毫无忌惮地看着他,面露微笑。
当初她跟随齐炎狩猎,射中的白狐就是放在库房生蛆,也不肯赏她扒皮做件新的狐裘,如今算是赔罪吗?
沈青梧逗着小狐狸,挠着它下巴上的软毛,小狐狸“咕咕”地叫了一声,舌头再次舔过了掌心,顺着顺着到了手腕。
“蠢狐狸。”

齐炎来之前,她让青衡以花果汁液混合香栀粉在腕部作以图绘,近些日子上京城里的贵女都开始玩这些,她也尝个新鲜。
许是花果的香气引了它来。
拍了拍仍推拒不掉,沈青梧索性直接把手递过去,一个忍冬似的花枝图腾,绕在她纤细苍白的手腕上。

狐狸舌头上的细刺刷得手腕很痒,花枝图案涌起一阵热意,丝丝缕缕的,好似在绕着肌肤攀缠,以前从来没有过。图案在它的舔舐中渐渐褪色,沈青梧不由得笑起来,点着它的脑袋。
“是个贪吃鬼。”

她叫青衡去取盅温牛乳来,都说狐狸有个琉璃胃,什么都想吃什么都碰不得,婴孩时期的狐狸肠胃更是娇嫩,然后又跟齐炎商量给小猫取个什么名字。
“叫团绒好不好?”

揉着狐狸的尾巴,沈青梧随意说道。

“这名字……不觉得奇怪么?”
齐炎摇了摇头,沈青梧转念一想也觉得不好,团绒怎么听怎么像一只猫的名字,再说这只如新生的小狐狸绒毛也不怎么茂盛,确实不应该叫团绒。
沈青梧本也想改个更好的名字,但望着狐狸眸中仿佛两枚墨玉相融的瞳仁,忽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反脱意味,拍案道。
“就叫团绒,没什么不好的。”

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时不时发出两声不满的哼鸣,最终还是拿了尾巴对着她。
蔫不拉几耸拉着,可怜兮兮的。

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沈青梧的手撑在桌子上,瑟兰的水袖垂在低处,微微一荡,如月下扶桑。 她摸了摸团绒的头,音调温柔。
“要做只好狐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