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白墙上,一只黑羽的鸟儿不知从哪里飞来,停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上,坠压得光秃秃的树枝摇颤个不停。
“我以一切行无常故,一切诸行变易法故,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

摩挲着手腕处的红玉玛瑙,沈青梧下意识的背出了一段佛文。
这是《阿含经》中佛多次说的话。小时候每次被沈简之打的怕了,她都会哭着跑到萧明蓁身边寻求庇护,但一个被丈夫被视为利益结合,毫无感情的妻子又能做什么呢?

她无力反抗,甚至阻止,只是为她上药,换下血衣,然后带着她虔诚地跪在佛前,诵读着晦涩的经书,以赎罪孽。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有翡里谢允的台词😃
为了迎接花朝节的到来,后庭各处都是精心装扮着,昨日亥时三刻,含凉殿墙头升起的不是彩色的花胜,而是刺目的白幡。
但并未有听见什么哀戚哭声,不久后青衡带了消息回来:“宁和郡主薨了……”

想必是仇子梁做的好事。
听说是他亲自动手,用枕头捂死了她,捂捂停停,折磨了一整天。
那些所谓的皇室们、甚至皇子们全都不如她,为了能活下去,将社稷抛诸脑后,只有被困在草原上的她,还没有抛弃大兴。
一个为了家国,肝脑涂地的女子竟落得如此下场,不免让人唏嘘。
“宁和郡主一死,齐炎后面的棋就不好走了,就算陈胤台还肯收手,仇子梁也不会让他轻易过关。”

好一招釜底抽薪,果然很绝。

齐炎彻夜守在宁和郡主的灵堂,她估摸着齐炎的情绪应该好了些,便备了几样他平日里喜爱的小食送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沈青梧自己提着食盒进去的,结果一进门便看见齐炎与夏紫苑打的难舍难分,招招狠辣致命。
“夏紫苑,韩岳已死,回头是岸!”

沈青梧将食盒砸了过去,滚烫的汤汁使夏紫苑疼痛不已,紧接着又扬出香炉的青灰迷了她的眼。倒下的夏紫苑没有屈服,不断辱骂着齐炎。

夏紫苑:“先灭我族,后杀我主,此仇不共戴天!”
沈青梧听见,冷笑道。
“下令灭门与诛杀韩岳的始作俑者皆是仇子梁,有本事你找他去啊!”

归根到底,夏紫苑也不过是欺软怕硬。齐炎势单力薄比仇子梁好杀,而她一心求死就找了他做垫背的。
当年在朝露之变,韩岳之所以能死里逃生,是齐炎从乱葬岗救出了一息尚存的他,派韩定送到了百丈寺。
夏紫苑当然不信,她坚定就是齐炎下令抄了韩家,但当时仇子梁权势滔天,齐炎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小皇子,能牵出什么风浪。
沈青梧发现夏紫苑身上还有些旧伤,一问竟是在杏子林她不幸被俘,被王林拷打羞辱了几番才逃出来,却转头将这笔账算到了齐炎身上。

沈青梧恻然一笑,并不回应,只命人好好看着夏紫苑,她日后自会明白一切的,但眼下最大的麻烦还不是她。
一个月以内,刘弥纱应该能到达镇吴,到时候以藩臣被杀之名,向朝廷讨要说法,如此一来,他们能又拖上一个月时间。
可仅凭一个“拖”字,并不能解决眼下齐炎的危机。
所以,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之内,能否不动干戈而夺仇子梁之权便全看李得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