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炎彻底失语,目光略向沈青梧,与沈青梧相识的双眸闪过一抹异样,他又侧过了头去。
而沈青梧显得颇为镇定,见齐炎不语,便接过话头道。
“仇子梁对他十分戒备,怕是不会让他轻易回京……”

但,眼下确实是个好机会。
趁着韩岳与仇子梁互斗,让李得昀回来解决,干系到朝廷与庐从、镇吴两藩的大麻烦。

沈青梧漫不经心地拂去了裙摆上沾染的枯草。
“呵,庐从刺客刺杀了齐炎与刘弥纱,镇吴军师又囚禁了齐炎,刘弥纱又想嫁给他。”

如今三方大乱,得需要一个调停的和事佬。
齐宸赞许地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朝廷明面上的事,仇子梁办不好,作为此次纷争的引发者,他也不方便出面,而李得昀出生名门,威望颇高,与各地藩镇都有交集,由他出面议和最为合适。

沈青梧左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掀开半帘目,淡淡瞥了齐炎一眼,不动如山。
“若不是当年李得昀未免被仇子梁报复,请罪外放,如今的李大小姐只怕早是我大兴朝的皇后娘娘了。”

齐炎蓦地一僵,时间都好像已在这一刹间凝固。

“朕决不会娶她。”
沈青梧凝滞了半晌,才冷冷地挪开目光,她冷哼了一声,继续挑着缂丝花样里嵌进去的杂草根,它可金贵着呢。
齐宸提议道。

“陛下不娶李则宁也可,我们可以下嫁一个公主去镇吴。”
眼前的大危机,也是大造化,若是处理得当,还可以趁机将兵权一并收回。
凭什么这些国家大事,男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却都要将女人挡在最前头?沈青梧刚想反驳,却听见了韩岳的声音,她赶忙噤声。
“一帮蠢货,在仇子梁死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个屋子。”

沈青梧皱了皱眉,却突然感觉头晕眼花的,视线也有些模糊,整个人轻飘飘的,头也疼的厉害。
扶着粗糙的木桌,她想站起来,屋子太暗又只点了几支劣质昏暗的灯烛,头脑昏涨,根本没注意到面前滚落的杯盏。

“青梧!”
失去重心的身子直接从后仰头倒了下去,天旋地转中,她的额头撞在了齐炎的肩胛上,短促的痛呼声瞬间卡在了喉间,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小心地抱着沈青梧,齐炎不懂医术,只得向齐宸询问。

“王叔,青梧她……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脚下不仔细,怎得就突然昏了过去?
齐宸赶紧上前探脉,沈青梧此刻紧闭双目,沉重地呼吸着,小脸上一片病态的潮红,像是高热不退。

“难道是……损及心脉引起的?”
他也不是十分断定。
毕竟韩岳下手过于狠辣,一击便损伤了沈青梧的心脉,要真只是发烧倒还好了,如今他们受困于此,袁都若不及时赶来,只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