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的惩罚要朝着你的家,你的血亲降下,也别让我为难……”

“别让我为……难……”
齐炎的声音突然变得含糊,下一刻整个身子便沉沉地靠在沈青梧的身上。
“齐炎?”

眼睑亦已无力垂下,只剩下双臂仍然强硬地搂着她。
怎么突然就睡过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睡颜,感受他臂弯的温度,不管她和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们是否真的动情,此刻难免也不忍心离开。
沈青梧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让自己舒服些、又不会惊动他的姿势。虽然一想到他们被困于此的事,她的心仍然摆脱不掉那不安的疑云……
但是鼻间弥漫着淡淡的樟树味道和龙涎香混合而成的气味,仿佛让沈青梧也有些倦了。
迷迷糊糊地,齐炎的面容似乎也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变的不只是面容,而是身为天子与生俱来的威严散去,他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

他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他也会为琐事纷扰缠绕,他也会踌躇不安,他也会想在自己心悦的女子身边寻得片刻的安宁。
但他终究是天子,这份安宁短暂而珍贵。
对她而言,亦是如此。

“青梧……”

“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沈青梧平静地注视着齐炎,干涩的唇动了动,牵出一个殊无喜色的微笑。

少顷,沈青梧支身坐起来,又朝他附身,伸出双臂把他拥入怀中,像母亲拥抱孩子那样,把一侧脸颊贴在齐炎额头上。
“我只管你喜不喜欢我,外头的人说我是贤良淑德还是娇纵妖异,谁在乎了。”

保持着这温柔的姿势,她亲声说。
“但……我向往自由、永恒,当你不够爱我的时候是抓不住我的。”

-
……
不知过了多久,齐宸突然开口询问仇烟织可有脱身之法,若是有,便快离开此地,他们帮她拖住韩岳,去找援兵。
如果没有,还希望他们同心协力解决此事。
原来,在被带来的路上,齐宸就已事先留下了痕迹,相信袁都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沈青梧大喜过望,可她很快又想到眼下的问题。
“就算我们离开此地,庐从、镇吴两藩也已被卷了进来,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藩镇动荡。”

齐宸沉吟片刻,与其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儿,不如放手一搏,他提议道。

“青梧,袁都来了之后你跟她走,速去庐从、镇吴两藩送信,说明其中缘由。”
眼下除了这个办法,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沈青梧点了点头。
仇烟织对此地的机关最为熟悉,齐宸希望她可以拖住韩岳。
仇烟织半垂眼睫,若有所思,亦未再多言。

此时的齐炎双唇微启,似有话要讲,但齐宸抢在他之前开了口,向他抛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十分尖锐的问题。

“陛下,是时候召回李得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