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馆门口3

九年了。你每天练多少小时，我比谁都清楚。”

张继科没说话。

“你腰疼的事，我也知道。”张爸顿了一下，“你以为你瞒得住。你睡觉翻身不敢使劲，早上起来要先坐一会儿才能站直。你当我瞎。”

张继科低下头，手指抠着裤子上的线头。

“我不说，是因为你说不了。”张爸的语气忽然重了一点，“打球的人，谁不疼？你爸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腰伤、肩伤、膝盖伤，全都有。疼了吃止疼片，打封闭，扛过去就完了。你以为你特别？”

张继科攥紧了拳头。

“但有一条。”张爸转过头看着他，“你疼，你扛，那是你自己的事。你瞒着我，我认了。可你在外面被人拍了照片传网上，你不知道？”

张继科张了张嘴。

“那个帖子我看了。”张爸说，“照片是谁拍的我不知道。但球馆里的毛巾是你的，球台是你的习惯位，动作是你的。这些东西加一起，只要认识你的人都能认出来。”

张继科低着头。

“我不反对你打球。”张爸的声音缓下来，“你打球打得好，我高兴。但你不能一边打球一边被人当热闹看。你才十三，你懂什么叫舆论吗。你今天被人拍张照片，明天就有人扒你叫什么、在哪练、跟谁打。你以后要是打出来了，这些东西全被人翻出来，你扛得住吗。”

张继科沉默了很久。

“爸。”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我知道了。”

张爸拍了拍他肩膀，站起来。

“走吧。带我去吃碗面。”

张继科站起来，把那条蓝毛巾拿上。父子俩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张继科就看到孟潇站在门外，正跟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跟他差不多大，短头发，穿着运动服，背着一个球拍包。两个人聊得挺热络。

张继科脚步一停。

张爸也看见了，随口问了句：“那是潇潇的朋友？”

“嗯……网友。”

“网友？”张爸皱了皱眉，“她见网友你怎么不早说。”

“她刚说的。”

张爸看了张继科一眼，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那个短发女生忽然往球馆里看了一眼，目光正好扫到张继科。她愣了一下，然后拉了拉孟潇的袖子，指了指张继科这边。

孟潇转过头。对上张继科的视线，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低头跟那个女生说了句什么。

短发女生又往张继科这边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张继科心里涌上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个女生朝他走过来了。

短发女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很直接地开口：“你是不是那天在馆里练反手拧拉的那个人。”

张继科僵住。

张爸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反手拧拉？”张爸问。

“叔叔好。”短发女生这才注意到张爸，礼貌地打了招呼，又转向张继科，“你那个动作太明显了。我练了六年球，你那板反手，全省找不到第二个十三岁能拧成那样的。那张照片我看过，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