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馆门口2

张继科把油条塞进嘴里，嚼得特别慢。他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理由推掉。但张爸这个人，决定的事从来不改。

孟潇放下碗，站起来收自己的碗筷。经过张继科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我今天也去台东。”

张继科猛地抬头看她。

“你干嘛去？”

“约了人。”

“约了谁？”

孟潇没回答，端着碗进了厨房。

张继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全撞一块了。

出门的时候，张继科磨磨蹭蹭系鞋带。孟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背着那个帆布包，穿了件白色T恤，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张爸从楼上下来，看见两个人都在门口，愣了下。

“潇潇也去？”

“嗯，张叔。我在台东约了朋友。”孟潇笑得很自然，“正好跟你们一起走。”

“行，一块走。”

张继科狠狠瞪了孟潇一眼。孟潇面不改色，先出了门。

一路上张爸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张继科跟在后头，手机揣在兜里，手心全是汗。孟潇走在他旁边，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你到底约了谁。”张继科压低声音。

“一个读者。”

“读者？”

“我网文的读者。她说她在青岛，想见一面。”

张继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你见网友？”

“不算网友。她读我写的东西，聊了挺久的。她说她也是打球的，想认识一下。”

张继科盯着她，觉得这人脑子里装的东西他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你要跟她说你是清风老师？”

“嗯。”

“那你万一说漏嘴把我跟马龙的事——”

“不会。”孟潇看他一眼，“我又没疯。”

张继科稍微松了口气。

台东老馆到了。还是那个铁门，还是那排高高的窗户，还是那股熟悉的旧胶皮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张继科站在门口，心跳得有点快。

张爸推门进去，四处看了看。周末上午没什么人，就角落里有两个小孩在练发球，教练在旁边刷手机。

“就是这。”张爸走到四号球台边上，手搭在台沿上，低头看了看台面。

张继科站在旁边，不说话。

张爸转过头看他：“你在这打的？”

“嗯。”

“跟谁。”

“就……自己练。”

张爸没接话，目光扫向球台边上的长椅。他走过去，弯下腰，从椅子缝里抽出一小条蓝色的东西。

张继科心跳停了。

是一条蓝色毛巾的边角，被塞在椅子缝里。他上次打完球忘收的，张爸竟然找到了。

张爸把那条毛巾抽出来，抖了抖，灰扑扑的，但确实是省队发的那条。他翻到标签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毛巾折好，放在球台上。

“你的。”

“嗯。”

“忘收了。”

“嗯。”

张爸在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张继科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张爸看着前面的球台，沉默了好一会儿。

“继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你今年十三。”

“嗯。”

你从四岁开始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