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9：蜜糖罐里养出的恶种——余沫白（下）

不是错觉性的脆弱

而是实实在在的骨骼轮廓和面容都褪去了一丝成熟的棱角

添了几分未长开的稚嫩

更让她心底发毛的是

这一次死亡带来的“世界更新”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完成“击杀”的瞬间

粗暴地撕掉了世界的一层旧壁纸，又啪地一声贴上了一张新的

周围的景物细微处发生了挪移，远处山脉的轮廓有了毫厘之差

甚至连吹过焚圣谷的风，都带上了一股陌生的、更古老的气息

而最令余沫白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她的名声，竟在这场持续不断的追杀中，变得离奇地“好”了起来

她依旧是她，指尖沾血，心思诡谲

但宇宙间开始流传起关于“余沫白大人”的传说：

说她深入险境清剿危害一方的星际海盗（实则是去截杀一个躲藏在海盗中的穿越者）；

说她慷慨地向资源枯竭的星球输送能源（实则是实验新夺取的能量操控能力时引发了能量泄漏，不得已做出的补偿）；

甚至神域那边都有高层隐晦地递来橄榄枝，赞赏她“维护了某些区域的平衡”（天知道她只是把追杀臻白时顺路撞见的、不服管教的精灵势力给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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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荒谬得让她想发笑，却又笑不出来。嘴角刚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便僵硬地凝固在半途。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配合着臻白一次次死亡又复活的节奏，进行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同步调整和记忆覆盖

每一次“击杀”达成，空气中都会弥漫开一种极细微的、类似玻璃幕墙被擦拭一新的震颤感

远处的星云色彩会微妙地偏移一毫，脚下土壤的气息会变得略微陌生

甚至耳边掠过的风，其呼啸的音调都会在她感知里滑向一个未曾听过的频率

就像一台精密却出了bug的仪器，在原主按下“清除”键后

整个世界便跟着宕机重启，被强行写入一段新的、看似连贯实则被篡改过的运行日志

只有她，凭借着某种超脱于此界规则之外的特性

——或许是她掠夺来的众多能力交织产生的奇异抗性，或许是她灵魂深处那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

“外来者”的纯粹本质

——保留着全部的记忆，冷眼旁观着这出愈演愈烈的荒诞剧

她成了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清醒者

被困在一个不断自我覆盖、自我修正的庞大程序里

看着其他“角色”懵懂地跟着剧本起舞

她站在第九十九次“击杀”臻白的现场，焚圣谷的焦土气息还未散尽

看着地上那具似乎比上一次更显单薄、面容线条愈发柔嫩

甚至身高都略有缩水的躯体缓缓变得透明、消散，余沫白那双总是盈满戏谑或冷意的眼眸里

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困惑，以及困惑之下悄然滋生的极其细微的不安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上尚未干涸的、属于原主的血迹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这不是她熟悉的“刷新”或“复活”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及世界根基的逆流

那个叫臻白的猎物，似乎在用她每一次的死亡作为代价

支付给某种无法想象的存在，换取时间在她身上的倒流

她不是在复活，她是在……

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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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刚刚接收了这部分汹涌记忆的（穿越者）臻白，正身处元核空间

她的手还按在那冰冷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元核之上

但那股最初的暖意早已被彻骨的寒流取代

不属于她的记忆，属于那个原主臻白的记忆

如同被冰封了万年的洪流，轰然冲垮堤坝，砸进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

——不是通过眼睛，而是灵魂被迫感同身受

——原主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变得年轻的画面

在眼前疯狂闪烁

每一次匕首刺入的冰冷触感，每一次能量撕裂灵魂的剧痛，每一次意识沉入黑暗前的窒息……

都清晰得如同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同时涌入的，还有余沫白所感知到的那诡异的世界“更新”感

那种整个世界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悄然变轨的毛骨悚然

那种唯有旁观者才能体会的巨大扭曲感

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穿越者）臻白的意识深处

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禁不住微微打颤

她终于明白，原主承受的远不止是死亡本身

每一次醒来，她都要面对一个看似相同实则已悄然偏移的世界

都要独自扛着所有被覆盖掉的记忆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舔舐伤口，然后挣扎着布下新的后手，迎接下一次注定到来的追杀

她看到原主

——那个一次又一次从死亡中爬回来的少女，绝不是什么只会被动承受的羔羊

她是用每一次死亡作赌注的棋手

在绝望深渊里依旧试图抓住每一根稻草的求生者

是将警告和计划刻进自己血肉里的孤狼

就在这记忆的风暴几乎要将（穿越者）臻白的意识撕碎时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熟悉玩味语调的声音

仿佛穿透了层层记忆迷雾，直接响在她的耳边

或者说，响在她的意识核心：

“好玩吗？”

！

（穿越者）臻白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声音……

是余沫白？！

她怎么可能……1

极度的惊骇让她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甚至没看清声音来源，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而动

——一股她尚未完全掌握的能量从按在元核上的掌心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前轰去！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她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刚刚凝聚成形的、半透明的“原主”虚影

——那似乎是元核根据原主记忆自动生成的回溯映像

——被她仓促间的攻击打得一阵晃动，随即像烟雾般消散了

是虚影……

不是真的余沫白……

她惊魂未定地猛地扭头，试图寻找声音的真正来源——

然而，就在她转头的这个瞬间，元核的光芒骤然强烈了一下

等到她的视线扫过原本记忆景象中“原主”应该所在的位置时——

那里空空如也

原主的影像不见了

仿佛刚才那汹涌澎湃的记忆洪流

那无数次的死亡与重生，那坚韧而痛苦的身影……

都只是元核投射给她的一场幻觉

只留下那个“好玩吗？”的余音

仿佛带着冰冷的嘲弄，在她空荡荡的意识海里幽幽回荡，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紧接着，画面再度涌进她的记忆

那个盒子被塞进了石缝那

白光闪亮完后，她瞪大眼看见自已面前就有堆石头堆积的地方，有记忆中的那条缝隙

她很轻而易举地拿到了盒子

山洞里弥漫着尘土和陈旧血气的味道，光线从洞口斜射进来，切割出明暗的交界。余沫白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凝滞的空气，每个字都砸在臻白紧绷的神经上。

“找到你了。”

臻白的背脊瞬间僵直，冷汗无声地浸透了衣服

她没有回头，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抠进那冰冷坚硬的金属盒里

那上面罗卡卡星的花纹硌着她的掌心

余沫白并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或说话的机会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逼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悠闲，每一步都踩在臻白心跳的间隙

“把盒子放下。”

臻白被迫后退，脚跟碰到散落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洞内昏暗，但一道寒冷的刀光精准地反射过来，映亮了她苍白的脸侧，脖颈处顿时感到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仿佛匕首已经贴了上来

“放下，别让我说第三遍。”

那声音里的不耐烦已经达到了顶点，再违逆的代价显而易见

臻白牙关紧咬，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蹲下身，将金属盒放在脚边的地面上

就在盒子触及地面的瞬间，余沫白动了！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她猛地欺身而上，一手粗暴地反拧住臻白刚刚放下的手臂，狠狠别到她身后！

“呃啊——！”

臻白痛呼出声，感觉肩关节传来可怕的错位感

“耍花样？你这双臂还是别要了。”

余沫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冰冷而平静，那想要彻底折断她手臂的意图毫不掩饰

臻白的脸色由白转青，额角渗出大颗的冷汗，呼吸都因剧痛而颤抖

“我错了……”

她从齿缝里挤出求饶，声音扭曲

余沫白嗤笑一声，似乎满意于她的屈服

随即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她膝窝！

臻白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手臂和双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现在，”

余沫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戏谑的命令

“你亲手把盒子给我。”

这句话让臻白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这种羞辱远比疼痛更甚

“……好。”

她哑声应道，用没受伤的手撑起身体

另一只手臂软软地垂着，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袖口

她艰难地捡起那个冰冷的金属盒

转身，面向余沫白

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沉重无比

盒子在她手中仿佛有千钧重

离余沫白只有四步远时

臻白眼中猛地掠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她突然用尽全力，将盒子交到受伤的手里勉强抓着

同时迅疾地弯腰抄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朝着余沫白的下巴狠狠向上砸去！

余沫白反应极快，侧头躲开，石块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她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周身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啸

汹涌地包裹住臻白，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给！！！”

臻白趁着她偏头躲避的间隙，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

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勇气

余沫白站稳身形，抬手轻轻抹了下被碎石划到微微发红的脸颊

看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

“区区一个只会点治疗术的战五渣……也敢反抗？”

她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场景，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