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德明辞别星落时已是日落西山了,妙香阁五楼的大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数十位商贾闹哄哄的齐聚一堂。忽然大门开启,苏言与白芨带着十几个妙香阁的伙计鱼贯而入,分立左右。紧接着,一身盛装的星落姗姗而至。
星落来到中央高台上,将手包放在桌案,开门见山道:“小女子回京不过半月,处理事情耽搁了不找时间,原本半月前召开的股东大会拖到了今日,耽搁诸位老板不少的时间,小女子在这里向各位告罪在前了。”
说着,星落双手起福,向着众人盈盈一拜。安静下来的商贾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星落也不多言,只是笑盈盈的看着。
“星落小姐有事尽管直说,我等都有着无数事情要去处理。”那日妙香阁楼下出言不逊的富商出言。
“大家知道小女子前些日子出了一趟远门,谁想却有人在背后宣称小女子死于非命,并出售了大量钱庄与妙香阁的股份。”星落笑着,在手包中取出几沓捆扎整齐的银单,“小女子今晚召唤大家前来相聚,只有一件事情:回购各位手中星氏钱庄与妙香阁的股份。”
有人问道:“小姐如何回购,价格几何?”
星落说道:“诸位共购得星氏钱壮四百余万两,占钱庄三成股份;购得了妙香阁一百余万两,占得四成股份。本小姐今日愿溢价两成回购。”
“如何交割?”
“用这里六百万两的银单。”
星落话未说完,又是那个富商出言道:“星落小姐,我等手中的股份,皆是真金白银换取,小姐用一叠废纸就想换回,恐怕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台下众人一时窃窃私语,星落也不搭理,只拿起一沓银单在手中把玩,等着台下声音渐渐消了,星落才将银单摔在桌上,表情骤然一冷,“诸位!你们的真金白银可进的本小姐手中?”
“这……”台下众人一时语塞,星落继续说道:“你们受了岑妙琳蛊惑,出了真金白银却进了人家的腰包,今日本姑娘不与你们计较,反而想要将你们的损失降到最低,你们倒好,反而怪罪本姑娘来了。实话说吧,今日你们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留下股份文书,要么留下身价性命!”
“星落小姐,你这话说的未免……”那富商话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之间富商半个脑袋好像破西瓜一般爆裂血浆脑髓喷溅的到处都是。
只是话语间出手杀了人,星落的作为令在场的富商无不汗颜,这才纷纷想起,这女子在岫海的风言风语原来都是真的。
那日的那个老富商出言道:“星落小姐,在下京畿庞氏,曾入股星氏钱庄三十万两,在下希望小姐购回。”
“庞老爷子,您这不是……”有人出言阻拦,却被另一人拉扯衣袖,老汉窃语道:“嘘……禁言,前车之鉴不过须弥之前……”
有了前车之鉴,星落回购过程十分顺利,不过半个时辰,在场的商贾便走的一个不留了,安排了瑾儿将作死的富商收拾干净,星落便带着白芨回了自己房间。
“小姐的小弩何时有了这般威力,似乎形制也有所不同了。”瑾儿处理了那富商的尸体,在地上拾起星落小弩蹦出的药管在手中观瞧一阵,顺手放进口袋。
夜已深了,瑾儿在床上辗转难眠,自从瑾儿从岑妙琳处回来之后,星落对她明显疏远了许多,瑾儿心知,这是小姐不再对自己信任,可是……自己却真的没有做过对小姐不利的事。
心中越是想着却是愈加难过,索性翻身起来,对着圆圆的月亮发呆,忽然发现对面钱庄三楼窗子依然亮着,灯光下有着人影不住的晃着。
“这都半夜了,姐姐为何还未睡下?”瑾儿知道,那间屋子是嫣儿办公的场所。瑾儿心中一时担心姐姐,披上罩衫,翻出窗子,顺着排水的管道滑到地面,紧接着快跑几步,躲过守护钱庄的更夫,顺着外墙攀上了三楼,正要敲窗呼喊,却发现屋内出了嫣儿居然还有一人。
“陶姑娘已经在我这里纠缠了整日,小女子真的不知大哥所在何处。”这是嫣儿的声音。
陶玲珑语气焦急:“嫣儿姑娘,在下只想得知蔺大哥去往了何处,莫非姑娘也不知吗?还是姑娘不想告诉与我?”
“我是真的不知,我也想知道大哥去处。”
“当真不知!”陶玲珑不由得拍案而起。
“大哥从西北归来之后,只说去了西北寻找陶家军,以报国恩。”
“可是为了我未曾遇到?”
“许是你们岔了路径,陶姑娘大可赶回去,说不定能寻得到大哥。”嫣儿从抽屉中取出几张百两的银单交给陶玲珑,继续说道:“这些银单送给姑娘做盘缠。”
陶玲珑推辞道:“盘缠就算了,我这就出城。”
嫣儿强行将银单塞进陶玲珑手中,说道:“姑娘还是带着,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万一姑娘路上遇到了大哥,也好有些盘缠不是。”
嫣儿一边说着,一边对陶玲珑使着眼色,暗里表明银单中有着什么秘密。陶玲珑也算心思活络,装作难为情收下银单。
嫣儿来到窗前,轻手推开,“姑娘常年征战沙场,想必身手必是不凡,此时钱庄前门早已落锁,只好麻烦姑娘从此处离开了。”
陶玲珑也不矫情,对着嫣儿微施一礼,向窗外纵身一跃,脚尖刚一触底,双腿一曲,便卸去了下落的力道。紧跑了两步,来到妙香阁门前的灯笼下,将嫣儿给她的银单展开,果然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一面画着一张简图,另一面由娟秀的小楷写着:“城外苏家大宅,西厢房后井中密道。”
按图索骥,陶玲珑连夜离开京城,避开巡夜的军士来到图上所说的那所宅子。绕了一周,陶玲珑正要起身上墙进入大宅,忽的听见身后一阵窸窣,陶玲珑心知身后定是有人跟踪,装作行走几步,待身后那人接近,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那人喉头。可是接着月光见了那人样貌,陶玲珑却是一惊:“嫣儿姑娘!你为何……”
“姑娘认错人了,我叫瑾儿。”
“原来你也是蔺大哥的妹妹。”陶玲珑收起匕首,“姑娘为何跟踪我?”
“你在钱庄与姐姐的话我都听到了,大哥说过在西北遇到了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莫非就是你?”
情投意合,陶玲珑脸忽然红了,瑾儿继续说道:“我与大哥从神山回返路上,大哥一直都担心着西北的战事,所以刚一回京,便离开了京城。只是不知道姐姐为何将你引到此处?莫非大哥……”
看着眼前的高墙大院,陶玲珑面色镇定,“嫣儿姑娘既然不能对我明言,想必也是有着难言之隐。反正她也给我指定了地方,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也去!”
“好!”
这是个三进的院子,东西厢房后又有着各自的花园,两人按照便笺上缩写的位置找到那已经干涸的水井,可是水井旁却又几个大汉守着。
“看来确实有古怪。”两人从墙上滑下,躲在墙角的草丛中看着,隐隐的听到水井中有着一男一女的声音传来,可是仔细听着,却又听不真切到底说的什么。只是那女声时而悲切,时而激昂。
过不多久,声音消了,有壮汉拉动井边的绳索,瑾儿看着吊篮中上来的人影,心中不由的颤动着。
“怎么了?”似乎发现了瑾儿的不对劲,陶玲珑用力抓着她的手,释放她的压力。
“无妨,许是受了些凉。”瑾儿含糊的答着。
“刚刚井中出来之人是你娘吧。”
“陶姑娘如何得知?”
“后晌的时候,我们就在钱庄见过,虽然刚刚上来这人衣着与白日里不同,可是这身形体貌却是做不得假的。”
陶玲珑见瑾儿沉默不言,接着说道:“看来蔺大哥应该就在这下面了,瑾儿姑娘在这里替我把风,我下去将蔺大哥救出来。”
“陶姑娘莫非就不想想为何我娘要将大哥关在这里?也不担心我去娘亲那里告密?”
“无非是死,若是能死在蔺大哥怀中,本姑娘也算死得其所了。”
岑妙琳走了,但是井边依然留着两个壮汉看着,陶玲珑留给瑾儿一个笑脸,飞身而出。井边一个壮汉听见声响,哪知刚一转头望过来,就被陶玲珑一拳猛击喉头,这壮汉轰然到底,喉嗓中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轻手解决一个壮汉,陶玲珑正要起身解决两一个,忽觉脸旁寒光一身,那个壮汉斗大的头颅便滴溜溜的滚落在地,脖颈两侧的血管犹如两道喷泉一般直喷天际。
陶玲珑擦掉溅在脸畔的血滴,笑着说道:“看不出瑾儿姑娘身子瘦弱,出手杀人可真是好身手,就凭这杀人的手法,莫说军中将士,只怕蔺大哥也比不过吧。”
“陶姑娘说笑了,这都是李先生教的。”
“李先生?莫非是李书白先生。还以为他只是法术了得。”
“姑娘扯远了,还是抓紧时间将大哥救出来为好。”
陶玲珑听言,急忙点头,抓着绳索,朝着井中一跃而下,只留瑾儿一人在外面焦急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