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玲珑下去了不到半刻,瑾儿发现井绳晃动,急忙用力拉着,井绳那头原来拴着什么。紧接着,陶玲珑在下面用力托举,拴着的东西扑通一声滚落在地。
借着月光,瑾儿这才发现,原来井绳那头拴着的居然是蔺虎。
“大哥!”一边解开蔺虎腰上的绳索,瑾儿一边悄声召唤,可蔺虎却眼睛紧闭,眉头紧锁毫无回应。若不是平缓的呼吸,瑾儿只怕以为蔺虎已经死于非命了。
“我下去的时候,蔺大哥就是这样昏迷着,怎么呼喊都昏迷不醒,也不知那女人对他做了什么。”
“是迷迭香,想不到姐姐居然将此物都偷了出来,也难怪小姐会如此赍恨。”
陶玲珑心中焦急,脱口说道:“迷迭香,你家小姐为何会制出此物,不知她可有解药?”
“没有解药,”瑾儿眉心皱起,“迷迭香本是给受了外伤的伤患在开刀医治时,避免伤患过于疼痛而制造麻醉之物。小姐曾说过,迷迭香微量施用,被施药之人只会昏睡几个时辰,手术之时全身感觉皆无。若是剂量多了,只怕会令人……”
“会令人什么!”
瑾儿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被陶玲珑的双手紧紧钳着,“会……一直昏睡,如同一株植物一般,永远也不会醒来。”
陶玲珑猛地将蔺虎扛上肩头,头也不回变向外走去。
“陶姑娘,你去哪!”瑾儿小声呼喊着。
“去找你家小姐,既然这迷迭香是你家小姐所制,想必必有解决的法子,我要去找她。”
东方的天空刚刚泛白,白芨便敲响了星落的房门,星落慵懒的起身为其开门,“何事急撩撩的,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白芨行了礼,低着头说道:“奴家唤瑾儿姑娘起来吃早饭,可是她却不在房中。”
星落一笑:“这些日子她意识消沉了许多,也许是忽然想开了,早起出去锻炼了吧。”
“瑾儿姑娘的窗子是开着的,而且被褥冰冷,床榻也未整理,似乎不想小姐所说的,起早锻炼……”
白芨的话让星落不由得思绪万千,自从回京,瑾儿被蔺虎带走,再到瑾儿归来之后意志消沉,似乎有着许多事情领瑾儿厌烦,可是不论怎么问询,瑾儿都是牙关紧咬,独自承受着。
“看来瑾儿还有这事情瞒着我……”
正说着,楼下伙计前来通报:“小姐,瑾儿姑娘与陶姑娘回来了,还……背着昏迷不醒的蔺管事。”
蔺虎是星落身边的保镖头子,对外一直都是管事的身份。
“蔺虎?昏迷不醒?受伤了?”
星落为蔺虎诊了脉,蔺虎的脉象及其的平稳有力,呼吸也是平顺轻缓,星落才将端着心轻轻放下。
“小姐,救救大哥吧。”瑾儿哭的嘤嘤泣泣,陶玲珑也在一旁红着眼睛。
“虎子没事,只被迷药迷晕了罢了。”
“小姐可有解药将大哥救醒?”
“不用担心他,迷迭香是我配的,药力如何我心中自然有数,虎子体内的药力过了自然就会醒了。”
听着星落解释一番,两个丫头总算不在纠结,星落又说道:“白芨,你与着陶姑娘在这里看候一阵子,虎子若是醒了立刻来房里找我。”接着又对瑾儿说道:“你随我来吧,本小姐有话对你说。”
主仆二人回到了房间面对面坐下,星落慵懒的将自己窝在沙发里,瑾儿略显拘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活泼少女模样。
“你知道,平时我便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所以我便开门见山了的说了,若是说了什么不待人听的言语,还望你不要见怪才好。”
“小姐只管数落便是,奴不敢回言。”
“咱们自小一同长大,情如姐妹,哪里来的数落一说。”星落嘴角微微翘着,轻声说道:“你平日里嘻嘻哈哈,与我性格相近,所以我才愿意将你侍候在我的身边。
“嫣儿与你不同,她心思活络,一件事情会拆成几件事情来研究,来布置。即便无关之事,她都会悉心研究对策,以应对不时之需。所以,我才将生意上的事情交给她……只是没想到,居然养出了一头白眼狼来,连王玄策那外人都不如。”
“小姐,阿姐的事,个中自有隐情,小姐若是责罚,尽管对着奴来好了。”瑾儿说着,双膝跪倒,重重的扣着响头。
“小姐,他醒了。”白芨轻轻敲门。
星落说道:“虎子能起身的话,请他也过来吧。”
没多久,蔺虎晃着身子来到星落房中,拱手行礼道:“多些小姐搭救了。”
“可别谢我,是你的红颜知己与你的好妹妹将你救回来的。”星落嘴角一扬,“你们的身世,其实我都知道。”
兄妹两人神情一愣,星落继续说道:“我本就生性谨慎,你们一家子武艺高强,我怎么不会暗中调查来由。只是没想到你们的身世这么离奇罢了。”
蔺虎说道:“小姐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世,为何还要将我们一家留在身边。”
星落摇头道:“你们毕竟也是落难之人,那时候我身边也需要人手帮助。我曾想过无数种背叛我的方法,唯独没有想到,第一个背叛我的居然是嫣儿。”
蔺虎双膝跪倒,用力撕开胸前的衣襟,朗声说道:“是我们蔺家对不起小姐的大恩大德,我蔺虎愿以死谢罪!”
说着,欲要掏出短刀自裁,星落却懒散的说道:“付德明前日刚刚回来,说了岑勉那货在西北屡战屡败,甚是狼狈。你若想死,去寻他回到战场上死去,说不定还可以落得一个好名声。可不要弄脏了这里,又要害白芨费力收拾。”
蔺虎听了眼前一亮:“付大哥回来了?”
星落微微点头,蔺虎又说道:“付大哥在哪,我要去寻他。”
“三楼,原本他住的那间屋子。”
蔺虎心满意足的走了,屋内又剩了星落与瑾儿两人。
“你是如何想的?”星落先开了口。
“我……”瑾儿茫然了。
星落伸出食指,“一,你可以回到你娘身旁,我此时不阻拦你,只是那时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都将化作浮云,你我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星落接着伸出中指,“二,你若是念及我们姐们的感情,想着留在我的身边,那就立刻动身回到岫海,我这些日子不在老太太身边,想必她也是在日夜思念着我,你也好回去帮我照看。”
“小姐……我……”
“不管日后你我形同陌路,还是依旧相聚如新,我不勉强你。”
说完,星落便起身出了门下楼,屋中只留瑾儿一人,泪滴并下。
电梯中,星落见着付德明搓着双手,在楼梯口不住的转着,星落说道:“虎子寻着你了?”
“见着了,不过这时候被陶姑娘拉着出了门。”
星落无奈摇头:“瞎跑什么,真不让人省心。”
付德明说道:“虎子说他的斩铁剑在西北遗失了,便与陶姑娘去城里寻找铁匠再打造一把。”
“云桃母子都安顿好了?”
“让小姐挂心了,云桃母子与钱壮的家眷小的都安顿好了。”
“我身边此时没有闲人,与我走一趟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这些日子朝廷刻意的压制传言的传播,京中百姓觉得似乎战争离得越来越远了,街上又渐渐热闹了起来。
只有明事理之人见了各部衙门门前,往来官吏目光中的肃杀或惊恐,才能让人想起战争的灾祸仍在逼近。
“你是亲历者,西北战事真的糜烂如斯?”星落先开了口。
付德明说道:“落鹰峡陷落之后,犬狄人便犹如无人之境在烨国境内掳掠。”
“各地官府呢,任由他们这般?”
“这也是殿下觉得异常之处。”
“怎讲?”
“只要犬狄人不攻城,各地的官府主官就只将兵力收缩在城内,任由犬狄人耀武扬威。犬狄人倒也配合,每到一处城池都会先派人投递文书,然后在十里外绕城而过。”
“要说这朝中没人配合才怪”星落鼻中暗哼一声,继续说道:“岑勉让你回来,不会只要你照顾云桃母子的吧。”
“小姐睿智,只令小的心服口服。”
“何事你也会油嘴滑舌了,”星落一笑,在付德明肩头重重一锤,“说吧,他要我怎么帮他?”
“殿下……想要一批军械,还请小姐帮着重拉一直队伍,要与犬狄人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