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机会

决斗俱乐部的第一次集会便人满为患，足以体现诸位对于现阶段黑魔法防御术教学的不满以及对实战练习的渴望。

更奇怪的是，他们中只有一人身着斯莱特林的制服。而且，那唯一的斯莱特林，还是一名一年级新生。这就让人很难不往鄙视链的方向想了。

洛哈特满脸堆笑地走上台，挥手让大家安静，然后大声喊道：“围过来！围过来！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都能听见我说话吗？太好了！”

哦，梅林！路易斯扶额。他不禁感叹萨尔的先见之明。至少从观感上看，他旁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斯内普教授显然比他靠谱得多。而实际也是如此。总结起来，这个决斗俱乐部纯粹是在浪费学生的宝贵时间。

“让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洛哈特咧开嘴笑了一下，“他对我说，他本人对决斗也略知一二。他还慷慨大度地答应，在上课前协助我做一个小小的示范。我说，我可不愿意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担心——等我跟他示范完了，我会把你们的魔药学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不用害怕。”

你真应该担心一下自己，路易斯想着，嘴角不禁抽搐几下，身为斯莱特林的院长，实力肯定是第一位的。太弱的话，绝对不可能被萨尔接纳。说到底，那些使它感受到严重威胁，亦或是将手伸到它面前故意挑拨的人……斯莱特林怎么可能容忍？

“哦不，为什么斯内普教授也在啊！”科林低声惊呼。

“很显然，为了避免教学事故。”路易斯道。

台上两人都转身面向对方，鞠了个躬——至少洛哈特是这样做的。然后，两人将魔杖举在胸前。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用一般决斗姿势握住魔杖。数到三，我们就施第一道魔法。当然我们谁也不会取对方的性命。三、二、一——”

“除你武器！”

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红光，洛哈特被击得站立不稳。他猛地朝后飞出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最后蜷缩在地。

“哦，洛哈特教授没事吧。”科林说着，举起相机连拍几张照片。

“只是缴械咒，真是太可惜。”路易斯撇撇嘴。他更期待现任蛇王较真一点儿，比方说来点儿粉身碎骨什么的。2

洛哈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戴好帽子，歪歪斜斜地走上台。

“好，大家都看到了吧！这是一个缴械咒——正如你们看到的，我失去了我的魔杖——啊，谢谢你，布朗小姐。是的，斯内普教授，向他们展示这一招，这个主意真妙。不过，我这么说你可别介意，”放心，他如果真介意，你现在早该进医疗翼了，“刚才你要来这么一手的意图太明显了。如果我想要阻止你，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我倒认为，为了增长他们的见识，不妨让他们看看……”

洛哈特大概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立即止住话头，快进到分组阶段。“好的，大家两人一组。斯内普教授，如果你愿意帮助我……”

两人在人群中穿行。

如果说在西弗勒斯眼中，有一个人根本不该出现，那就是马克•托尼。他对这个新生的印象接近于零。很显然，当首席赛中出现两个伪新生的决斗，其他人的表现很难给任何人留下印象。但有一点是毋容置疑的，学院首席的命令不可违背。一旦违背，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存在，西弗勒斯这样想着，心情阴郁了几分，他不主动找你麻烦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敢忤逆他？！

“你，”西弗勒斯率先安排他的去向，“去和亨特先生一组。”西弗勒斯不知道其他人新生的实力，只能随便挑一个。

路易斯打量了他一番。有勇气无视萨尔的命令的小蛇，真是新鲜。

他举起魔杖，按照标准决斗姿势置于胸前。然后，对方同样做好战斗准备，缴械咒却迟迟不出口。“除你武器！”路易斯实在等不了了。你即便不会缴械咒 也得试着念一下啊，干愣在那儿算个什么事儿。

红光闪烁，马克手中的魔杖应声脱手，落在不远处。男孩的神情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蹲下身捡回魔杖。

“除你武器！”他同样大喊，照葫芦画瓢地一抬手腕。然而，杖尖只有一道红光迅速闪过。他尴尬地垂下手，不知所措。

“没事，多练习几次就会了。”路易斯安慰他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路易斯并没有说错。按照现在的水准，一年级生的缴械咒失败是正常现象。即便是在斯莱特林，也只有少数纯血能够在一年级达到熟练的地步。

其他练习小组远没有他们这么和谐。魔咒漫天皆是，同学们想起啥扔啥，实在想不起，直接丢开魔杖肉搏。“咒立停！”斯内普教授以一咒终止万咒，混乱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停下，都停下。哦，我想，我应当邀请两个人上台做个示范。哈利，上这儿来——”周围的人自动后退腾出空间，哈利极不情愿地再次被洛哈特拉上台。“哦，还需要一个示范者。那么，这位斯莱特林的同学怎么样？”

正在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马克恍若大梦初醒，猛然抬头，恍惚间只剩下无措。

路易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只是一场切磋，不用紧张。”

“我不行，我真的……”他摇摇头，矢口否认，不想上去丢人现眼。

“托尼先生？”低沉浑厚的嗓音唤出他的名字。西弗勒斯锁定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平静，但隐约透露出怒火的前兆。

对视的那一刹那，进退之间的天平反转。两端的筹码改变，选择也会跟着变化——他走上台，握紧魔杖。

与对方的指导老师洛哈特相比，西弗勒斯明显认真负责得多。可是，对于马克•托尼来说，这种优势反而转化成了严峻的压力，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一刻，他多么希望是那个将魔杖掉在地上的洛哈特指导他，而不是自家院长。

当洛哈特开始倒计时，哈利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三——二——一——开始！”

“乌龙出洞。”他小声念出咒语，将魔杖往前一指。什么都没有发生，倒是魔杖因为其片刻失神差点脱手。哈利也被这一幕整蒙了，拿魔杖的手僵在半空，迟迟没有发动魔咒。周围的人先是安静了几秒，弄清楚刚刚看到的一切后，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马克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路易斯——正如他所祈盼的那样，路易斯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发笑。

路易斯接受到了他的求助信号。不过，处于他视野中央的斯内普教授比平常还沉三分的脸色，让他不得不权衡……他的冒然上台是否会断绝马克站着出门的希望。

马克显然没有注意到蛇王的脸色，只是一个劲儿地暗示路易斯。路易斯无奈地挤上台，无视掉地窖蛇王充满敌意和仇恶的眼神，径直来到马克身旁。

再帮你这最后一次吧，他想。估计这件事儿一结束，就会有人跟你算账了。

“魔杖拿稳，手伸直。”路易斯抓住他的右手手腕，抬至与肩同高，而后食指附在他的手背上方，“念咒语——乌龙出洞。语速一定要快，发音要准确，不能含糊。”

哈利迅速做出防御姿势，魔杖架在胸前，警惕地等待着对方的攻势。

“乌龙出洞！”这次，马克感到一股魔力流向右手手臂汇聚，然后沿着手指注入魔杖，伴随着向前一指顺势释放。砰地一声，一条长长的黑蛇从他的魔杖头窜出，重重地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人群尖叫着，迅速后退。没有人看到路易斯在辅助引导魔力时，眼中的复杂。

马克也被吓到了，惊恐地倒吸一口冷气。当然，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抑制住即将出口的尖叫，但惨白的面容还是十分惹眼。

这回轮到路易斯惊讶了：斯莱特林怕蛇？真的假的？！分院帽是怎么回事儿，玩忽职守？！

“别担心，各位，让我来。”洛哈特笑呵呵地挥舞魔杖，做出各种花里胡哨的手势。白光一闪，蛇被激起，掉个个儿。大概是感受到了马克浑身上下散发的恐惧气息，黑蛇对着他摆出明显的攻击姿势。

路易斯几乎瞬间将他挡在身后，魔杖顷刻入手。围观者都默契地安静下来，生怕发出一点儿动静引起黑蛇的注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嘶生响起。黑蛇顿时就像软水管那样瘫软下来，不再试图攻击。

蛇语的出现让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而后是爆发式的窃窃私语。惊恐、猜忌，各种目光都交汇在他的身上。西弗勒斯挥挥魔杖将黑蛇清除，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令哈利极度不适。路易斯也惊讶地上下打量一番，才笑道：“谢谢你，哈利。斯莱特林将以你为荣。”

“你在说什么啊？”当事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令人震撼的事。

“很抱歉说了一些不讨喜的话。”路易斯轻声道歉，脸上却毫无懊恼之意。他的每一句话，在哈利心中，犹如一块巨石越沉越深，“毕竟，蛇佬腔是斯莱特林的标志性天赋。”

“不，我……”罗恩拉了拉他的巫师袍，领着他离开大门。赫敏也匆忙跟上。所有人都自发给他们让出一条道。但性质完全不同——这次是出于恐惧。

路易斯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至于吗？难道想要我说“格兰芬多很看好你”这种话？

“欸，对哦。”马克抓着他的右手，抓得很紧，仿佛这样就很有安全感。“你有兴趣来格兰芬多吗？”他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马克一愣，感受到自家院长临近爆发边缘的阴沉气息，急忙摇头否认：“不，从来没有。我在斯莱特林挺好的。”斯莱特林转格兰芬多，怎么可能？

“我是认真的。”他的蓝眸忽闪忽闪，充满真挚和热情。

“我不想。真的不想。”他被旁边的低气压吓得语无伦次，重复这这一句话，也不知是说给蛇王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亨特先生，请管好你自己，不要像个巨怪一样晃来晃去。”西弗勒斯终于下了逐客令，如鹰般锐利的视线几乎要刺穿他的脖子。

“抱歉，斯内普教授。”路易斯刻在脸上的乐呵呵令人恼火，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末了，他还不嫌事大地补充一句，“马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从马克的神色中，他已经读出了结果，于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好吧，我明白了。那就……就此别过。”

你的机会不多了。既然你不接受我自做多情的帮助，那就等斯莱特林的处理吧。但斯莱特林给的“机会”，可就不像我这样温和了。毕竟他可是从最极致冷酷的生存法则中走出来的巫师。现在的你，可远远达不到获得豁免权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