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魔法阵异常示警时,邓布利多正在堆满甜点的校长室啃蟑螂……推。这几十年第一次,甚至可以说是数百年不曾出现过的入侵警示吓得他咔擦一下,被咬了半截的那只蟑螂推用它仅剩的两只脚迅速蹿走。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打开密道冲了进去,只留下校长室里的画像们面面相觑。
这条密道不长。可即便是他以最快速度穿行,本应为出口的地方成了死路还是令他进退两难,也愈发明白事情的不对劲。他用了许多咒语,从粉碎咒开始,一直到一些古老的高深的几近失传的魔咒,都毫无作用。
他不记得自己尝试了多久。终于,在他将爆裂咒和粉碎咒混合使用后,石墙终于消失——这当然不是咒语起了作用,单纯是格兰芬多撤销了权限覆盖。
接着,他就看到了面对魔法阵而立的路易斯•亨特。晃眼的金发发使他的辨识度显著提升,更何况,记住每一个学生本就是校长的职责之一。邓布利多没有抽出魔杖。魔杖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意义不大。
“邓布利多先生。”路易斯背对着他,却是极为肯定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先生”二字,则是表明了他所持的身份——不是学生。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等待下文。最近不寻常的事情越来越多,而眼下是一个探寻真相的机会。他很清楚,面前这位能够轻易在他之前离开。留下的原因虽不明了,但目的可以确定——向他传递部分信息。
“校长先生,我确实是在等你。”戈德里克转过身,张扬的笑容挂在嘴角。由于身高差异,他只有仰头才能看到老人的眼睛,可这种姿势却反而留给邓布利多睥睨之感。与萨拉查相比,他的说话风格更偏向开门见山的类型。
“您是历任校长?还是说……创始人阁下?”邓布利多试探性地问道。因为金发少年给他的感觉上不会斤斤计较,他才会问这种有些冒犯的问题。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当然,公共场所还是希望校长用路易斯•亨特这个名字。”戈德里克的自我介绍根本是毫无保留。
即便邓布利多隐隐猜到了他身为创始人之一的身份(因为历任校长也不会在离职后保留这一项权限),也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他身体一僵,暗中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态度也恭敬了许多。毕竟,面前这位可是格兰芬多的创始人。
他这一系列微小的神色变化都被戈德里克看在眼里。对于近半数校长出自他的学院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中。不可否认,格兰芬多的理念最适合校长这个职位。
“看来我的名字很令人安心。”他随口陈述事实,而后直接切入正题,“核心魔法阵的问题由我负责,你不必为此焦虑。最近发生的部分事件牵扯到我们那个时代的旧事,也不必慌乱——当然,我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戈德里克满意地笑了笑。他向来不吝赞美,“我只是不想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阁下,请问我可以帮上点什么吗?”
“有些不合理的事情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有必要的话麻烦帮忙掩饰。”戈德里克道,“不过,以他们的谨慎,倒也不容易被抓着破绽。只是跟校长先生提个醒儿。”
“阁下是说……今年新入学的里德尔先生和马尔福先生吗?”邓布利多校长显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点出名字询问。
“差不多吧。”戈德里克点点头,不打算在这一点上过多纠结,直接转到下一个方面,“第二点嘛,让四个学院的小巫师们把父辈的恩怨先放一放。霍格沃茨必须团结一心,才能应对可能存在的危险。”
邓布利多被这句话说懵了。他很快反应过来,创始人是要他阻止眼下愈演愈烈的学院分裂。他不禁苦笑,现在的霍格沃茨所面临的威胁就来自于斯莱特林,这让他怎么团结四个学院……指望斯莱特林倒戈?
戈德里克明白邓布利多有所顾虑。虽然他在感情上和理性上更偏向萨拉查,但也不会责怪现任校长的个人偏好。这是正常现象,斯莱特林学院的理念注定了它的不讨喜。但撇开萨拉查的个人立场不谈,将战力长期处于四学院之首的斯莱特林孤立在外,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麻瓜和巫师之间的关系远没有想象中的稳固,魔法阵的问题也需要一些时间解决。”他最后扫了一眼魔法阵,确认没有遗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迹后,才散步似的移开,“最重要的是,霍格沃茨内部不能遗留任何隐患。这里只能是学校,无关立场。”
说得容易,现在可不必你们那时。邓布利多在心里暗自嘀咕,却不敢直接怼,实在是有苦难言。他的视线忽而扫到那几个黯淡的魔纹,一抹诧异闪过,但被他迅速压下。
“恕我冒昧,阁下似乎……并不排斥斯莱特林?”若是魔法史考试,用“排斥”这个词描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关系,估计要扣上两分——由于用词太轻。
“你们对萨拉查•斯莱特林有些误解。”戈德里克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我们那个时代,没有巫师不讨厌麻瓜。至于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其实我们四个,即便是我,也谈不上喜欢,更多只是出于责任。萨拉查是太过护短,容不得他的小蛇们受到任何威胁,所以对麻瓜出身的幼崽态度相对激烈。”
“呼,都说别那么紧张啦。”戈德里克看到他僵硬的表情,无奈地耸耸肩,“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显不差,真不知道历史书是谁编的。好啦,我们那个时代的事情无需插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哦。”他最后留下一个灿烂的微笑,便当场幻影移行离开。
不知为何,那一个灿烂的笑容竟让邓布利多想起了把微笑刻在脸上以防记者偷拍的洛哈特。横向对比,这两人长得确实像,但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是张扬热情中带些慎重精细,一个是虚荣跳脱中带堆哗众取宠。感谢梅林,这样就不会因分不清而导致尴尬。
可是最大的问题仍未解决。邓布利多烦恼地揉揉太阳穴,轻轻啧了一声。创始人这回可真是给他扔了个近乎无解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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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回去上黑魔法防御术的萨尔……
由于某人因为某种原因被送进医务室紧急治疗,这节黑魔法防御课又双叒改成了自习。想来也正常,这一届一年级生恐怕没有足够的忍耐力放任一只花孔雀在讲台上舞来舞去。
“萨尔,自习包含实战吗?”德拉科有些控制不住拿魔杖的欲望,毕竟他们刚上完昏昏欲睡的魔法史。周围几只小蛇也纷纷竖起耳朵,等待萨尔的指示。
“不出现伤亡的情况下,随意。”黑发少年漫不经心地回答,显然正在考虑其他事。
小蛇们就等着这句话。他们啪地一下合上面前无趣的课本,从衣兜里抽出魔杖,在拉文克劳的小鹰们惊愕的目光中站起身。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乱飞的魔咒,有几只反应较慢的小鹰不幸成为了牺牲品。
“你们在做什么?”手里拿了魔杖的全都是斯莱特林,而被击中的几乎都是毫无防备的拉文克劳。
由于小鹰们的加入,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混乱了。不时有脱手的魔杖划出弧线,意外的擦伤、击伤在这片混乱之中根本不足为奇。甚至有人的手臂划出了口子,旁边几位也无暇顾及,仿佛眼里只剩下攻击和防御。
“咒立停。”萨尔被他们足以掀起天花板的吵闹声烦得抬起头,并不响亮的一声咒语直接终止了教室内数十种魔咒。“怎么这么吵?”他眯了眯眼睛,冷冽的目光扫过穿着绿色校服的同级生。受到目光警告的小蛇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立刻乖乖地收好魔杖,回到原位。
“我并没有允许你们打混战。”无论声音大小,他的话都有极高的威慑力,“实战咒语仅限于课本内容,练习范围仅限于斯莱特林。如果再出现黑魔法,”他的魔杖一抬一拉,将边角处的小鹰的割伤治好,“我不介意予以教导。”
小蛇们纷纷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迅速翻开书假装学习,甚至没注意书的页码。
“萨尔,你看了休息室的公告吗?”德拉科好奇地问。虽然决斗俱乐部听起来不错,但参加与否,决定权在于眼前这位。
“决斗俱乐部……你觉得怎么样?”萨尔挑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德拉科的看法。
“可以给我们提供实战机会,还可以了解其他学院的整体实力。”德拉科不假思索地回答。
“缺点呢?”萨尔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会暴露我们自己的实力,还……”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还可能造成魔法事故。”
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斯莱特林不方便抛头露面。某些强到变态的人根本不会顾忌太多,说不定到时候随手就是几个厉火咒把整间教室给烧了。
“不至于,他们甚至比你们更有分寸。”萨尔摇摇头道。德拉科知道他是在说刚才的混乱,“你不妨猜猜教授是谁。”
“啊,教授……”德拉科眨眨眼,“最有资格的当然是斯内普教授了。”
“换一个说法,你觉得谁是这个临时活动的提出者?”
西弗勒斯就算想要教授他们决斗技巧,也不可能如此大方慷慨。而今年的霍格沃茨,是谁明明没有能力却如此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全知全能”?
“洛哈特?!”德拉科的惊呼,在沉寂的教室中异常清晰。面对来自两个学院的怪异目光,德拉科赶紧埋头,放低声音,“他不是住进医疗翼了吗?”
“放心。明天这个时候,他肯定活蹦乱跳地出席第一次聚会,并以‘带病上班’再次俘获一众小女巫的芳心。”
“真是个恶心的家伙。”德拉科小声嘀咕,“漂亮的废弃物。”
“不用理会,校长先生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萨尔耸耸肩,语气略带嘲讽,“虽然我倾向于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取消黑魔法防御课。”
下课铃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准时响起,大家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嗨,布雷斯。”德拉科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与朋友的闲聊,“你对魁地奇有兴趣吗?”
“并没有类似打算。”布雷斯果断回绝,“你看了布告栏吧。明天的决斗俱乐部,你打算去吗?”
“算了吧,我对洛哈特……教授没有兴趣。”德拉科摊开手,目光瞥向身边的那位。黑发少年有所察觉地抬起头,他赶忙移开目光,“你打算去吗?”
“当然不去。”目光短暂交接,他已经明白了德拉科的隐喻。“如果你愿意陪我练习新的魔咒,我将不胜感激。”
“哦,当然可以。”他回头看向黑发少年,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您应该不介意我被借用一会儿的吧。”
“没关系,多和同龄人交流对你有好处。”萨尔淡淡地说,“而且,我也有些个人的事情需要处理。”
打发完两只小蛇,不远处忽而传来一声巨响。他偏头望去,又是上次那个鲨鱼头和高个子。
艾博和麦克米兰在医务室住了七日,终于在最后一天的早晨找回了所有丢失的魔力。而他们劫后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所认为的整件事的罪魁祸首拎出来,给他一个深刻教训。毫无疑问,马克•托尼就是那个最理想的沙包。
对于萨尔来说,仅仅是那匆匆一瞥,就可以决定他对此事的态度——视而不见。
因为,这三位都不太符合斯莱特林的标准。
一个两个的都没有长进,那就没有插手的必要了。说到底,上一次出手只不过是因为艾萨克的魔法失了分寸,他抢先一步阻止罢了。
如果连自卫的想法都没有,他又为何要伸出援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