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魔法光晕在边缘流转,交错纵杂的银线交织成远古的杰作。镌刻古老魔纹的顽石充斥着时间的痕迹,互相之间联系紧密,暗合某一规律却又微妙而难以寻觅。然而,其中几个魔纹极为黯淡,只有靠近细看才能勉强辨别出几许微光。
四人中,罗伊娜擅长魔法阵。霍格沃茨的防御法阵,主要由她来布置,其他人大多是在旁辅助,比如找找核心材料,输送魔力什么的。
这几个魔纹,作用是承接黑属性魔力。如果它们完全失效,黑白平衡将被打破,魔法阵将面临完全崩溃。两人深知形势险峻,才会对此如此急切。
“情况出乎意料……”黑发少年左手负后,煞有介事地观察一阵,拉长语调,“的好。”
“原来你已经准备好应对魔法阵的崩溃,是吗?”看着萨拉查一如既往的镇定中略带几分玩味,戈德里克大吃一惊。
“不,我以为它已经崩溃了。”萨拉查说着,走上前。听他的语气,似乎对此还隐隐有些失望。“我更希望现任校长的实力足以完全取代魔法阵的功能。”
“按照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稍微有点难。”戈德里克将碎发撩至而后,又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况且,许多古老的魔法生物也已没落。”
萨拉查蹲下身,手附在黯淡的魔纹上,指尖轻轻地谨慎地划过刻痕,感受其中的魔力运转。魔力就像注入溪流那样逐渐深入,直到捕捉到一个微妙的点位,再进行剖析结构,类似剥卷心菜层层递进。最终,他找到了与之最为匹配的人。寒芒在他的黑眸中一闪而过,又被迅速压下。然而,那一瞬间的魔力失控仍然惊到了对黑属性魔力极为敏锐的某人。
“找到问题了吗?”戈德里克问道。魔杖从衣袖划入手中,以免对方突然发动攻击。不过,这完全没有不要。黑发少年已经迅速控制住情绪,周围的魔力也压至学生水平。
偏黑属性的魔力如果与戈德里克的魔力混合,极易造成魔法事故。这也是他会在第一时间找萨拉查的原因。
“你还记得这几个魔纹是由哪个核心能源支撑的吗?”萨拉查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是你负责的模块吧,我可记不清……大约记得跟血族有关。”
“灵血结晶。”萨拉查淡淡地说出名称。他的影子被流动的银光拉长,多出几道斑驳的分支。“还记得吗?我们当时以某些代价与血族交易所得,作为无属性区域到黑属性的承接物和能量核心。”
“当然记得。我们可是协商了好久才达成了这一交易。”
“传承至宝在魔法生物种群中极为重要,尤其是对以血为食的血族而言。”他点点头。当年的艰难自不必说,但眼下的情况或许更糟。“当时,血族有两枚灵血结晶。一枚作为交易物换取‘资源’,另一枚作为传承之物维持种群延续。”
“灵血结晶与血族兴衰息息相关,这在当时只是我的猜测,但眼下的情况证实了这一点。”萨拉查无奈地说,“血族衰落,灵血结晶也会失去能量。目前来看,它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一节点。”
“也就是说,有人通过某些方式,将能量注入这里,使之得以勉强支撑。”
他取出魔杖,在手腕上划过一道不浅的伤痕,将自己的血洒在那几处魔文上。魔纹闪烁几下,吞噬般将血迹尽数吸收。
“往前一点分析,就是有人拿走了另一枚灵血结晶咯。”戈德里克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玩弄着魔杖,“萨拉,这种避重就轻的话术,可不能随便乱用哦。”
“两个都不得好死。”他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流失的鲜血并不属于他。“只不过其中一个离结局更近一点。”
“怪不得那个小丫头执意让我保密,原来是这样。”戈德里克特别喜欢他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做得非常好。”萨拉查冷哼一声,“她很适合格兰芬多。”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从你嘴里吐出的‘格兰芬多’总带点贬义。”
“我是认真的。不然就是‘她真该被分去格兰芬多’。”
“我想她不会喜欢这句话的。”戈德里克说道。
“那可由不得她。”他眼眸中的冰冷掩盖了最深处的复杂,喷涌的血液沾染在校服袖口上,留下斑驳几点暗红。“对于一向和她不对付的克莱尔和艾萨克愿意帮她保守秘密,我很惊讶。但现在想想,如果是借助魂器,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套我的话吗,萨拉?”戈德里克好笑地挑起眉,抱臂看着他,“我可不是那些小孩。”
“那可真是遗憾。”萨拉查不置可否,“不过我想,适合麻瓜种的方法,总归不多。而魂器,无疑是最容易想到的办法。”
“呵,麻瓜种?她现在的血统估计比某些纯血还高贵。”戈德里克嘲讽地重复了一遍,魔杖轻轻敲击手心。
“不要试图扰乱我的思路,没有用的。”萨拉查道。
“唉,和你说话真麻烦。”他抱怨了一句,专注于摆弄自己的魔杖。
“既然如此,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黑发少年白了他一眼。明明都跑到这儿了,典型的口嫌体直。
“那是因为……”戈德里克早就想到了一大堆理由,却被突然闯入大脑的被忽视了许久的东西打乱。他惊愕地抬起头,起手就是一个愈合咒擦过。“喂,等等,你放了多久血!”
他的愈合咒对萨拉查的体质来说适得其反,甚至能追加伤害。
“没多少。”黑发少年轻描淡写地将伤处复原,看起来没有丝毫失血过度而产生的不适。“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是没必要,反正你从来不把自己当人看。”戈德里克气极反笑,“大概蛇类的特性就是抽成干尸都不会死吧。”
“不要开这种玩笑。”他微微蹙眉,挥手将未落入魔纹凹槽的血迹清理干净。
“她分明就是跟你学的,真不愧是你的继承人。”
“她的选择,我自会尊重。但也仅此而已。”他回过头,与蓝眸相对。下一刻,他又避开目光,看向他处,“寻找替代能源的事由我负责。我想说的是另一件——”
“——有兴趣掌控麻瓜界吗?”
“你想做什么?”戈德里克警觉地看着他,猜不透他的想法。原则性问题上,他绝不会做出让步。
“麻瓜界是一个威胁。如果我们不能插入他们的高层,而是仅通过与他们的头儿,麻瓜称之为首相的那个人与其建立联系,战争的爆发只是早晚问题。”他顿了顿,“巫师这边不算大问题。到那个时候,不服从的个体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确定是插入高层,而不是悄无声息地灭掉高层取而代之?”
“这两种方法都差不多,达到目的就行。”
戈德里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字斟句酌地点头答复:“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我可以负责。”
“值得期待。”他这样说,作为告别语,“抱歉,我去证实一下个人猜测。麻烦你处理一下我来过的痕迹。”
“乐意至极。”戈德里克懒懒的挥了下魔杖,将某些细节部分以及魔法痕迹清理干净。得到回应的黑发少年当即消失。其速度之迅疾,实在难以描述。确认对方的离开,戈德里克解开屏蔽权限。
在戈德里克背后那个只有现任校长才知晓的密道入口,站着一位神采奕奕的百岁老人。他蓬松的白胡子是一个极具辨别性的标识,即便在整个魔法界,亦是如此。此时,他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与难以置信。
察觉到来自背后的目光,戈德里克爽朗一笑。
“邓布利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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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少年径直来到地窖门口,嘶嘶几声命令蛇雕开门。听到声响,西弗勒斯搅拌魔药的手一顿,在咕噜咕噜冒泡声中迅速抽出魔杖清空坩埚,而后转身盯着罪魁祸首,日常板着的面孔有几分怒意闪过:“布莱克先生,希望您有充足的理由解释今天的不请自来。”
萨尔少有地没有回应。这确实是他一年来第一次进入地窖。这里的布置跟他那时有些诧异,但整体风格相仿。在踏入地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脚下流转的强制保密咒。气氛陷入极端的沉寂,在场的两人各有所思,正当西弗勒斯的忍耐力逼近爆发边缘之时,萨尔抢先一步抽出魔杖,指向成品魔药的存放点,出口的话语夹杂着冷意,有些咄咄逼人:“你可以猜猜我敢不敢动手。”
西弗勒斯被这句话砸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但越是如此,这段话就越容易引爆他挤压的怒火。他举起魔杖,抬手就是一个禁锢咒。
萨尔早有预料似地一侧身躲过,手中魔杖微微下压,魔法的光晕已在杖尖蓄势待发。
刹那间,莉迪亚出现在魔药柜边,刚好挡住身后几瓶魔药。她依然保持着的淡淡笑容中夹杂几分忧伤,所有的复杂感情都融合在略带笑意的试探中:“院长,现在的您连钻心咒都不愿意用了吗?”
西弗勒斯瞳孔一震,立即退后几步,开启大脑封闭术平复情绪。这一声称呼,绝对不可能是在叫他。听这句话,一个会对学生使用钻心咒的院长,绝对不会是什么正义分子。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搅局者,他这样想着,暗自烦躁今年的变量为何如此之多。
萨尔风轻云淡地收回魔杖,并没有纠正她的称呼问题,嘴角抿起的一抹笑意不达眼底。“莉迪亚,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知道院长您肯定想给我一个钻心咒,或者一些别的什么。”莉迪亚笑道。她绝对不会认为萨拉查收回魔杖就没有威胁。相反,魔杖限制了他的发挥。1
先肝到这章
“这取决于你还打算活多久。”他淡淡地说,“如果就这是你的临终愿望,我会满足的。”
“可能两到三年吧。”莉迪亚毫不在意地说,仿佛陷入绝境的并不是她自己。她反而眨眨眼,笑道:“院长,这么说来,您是不舍得我在临死前体验这些咯。”
“当然。”他烦躁地压下手。莉迪亚神色一震,这是萨拉查在她面前绝无仅有的一次坦然相告。“你做得非常好——所有的一切。但是,对于我的偏见、斯莱特林学院的偏见,我不会后悔,更不会为此道歉。”
“不过,希望你下次碰到类似选项时,不要不把自己当回事,因为,同样有人会在意你。”
她震惊得难以言复。她从未想过,萨拉查真的有朝一日会对她亲口说出这些。即便当年与戈德里克拼凑信息,也将事情的真相凑了个七七八八。但指望萨拉查•斯莱特林将自己的用心坦诚相告,这简直是霍格沃茨三大奇迹啊。
“院长?”她瞪大眼睛,想要确认他的这番话是否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黑发少年说着,目光瞥向两眼空洞的魔药学教授,“自行配置需要的魔药,西弗勒斯的水平可以帮上忙。”
魔药学教授嘴角抽动,干巴巴地问:“什么魔药?”他已经不指望这两位会尊重他的意见了。
“灵魂稳定剂。另一种她自己来就行。”
“您是谁?”西弗勒斯自觉地用上敬语。他意识到,萨尔•布莱克不是他的真名。
黑发少年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目光移至莉迪亚身上,顿了约一个呼吸,问道:“你告诉了他多少?”
“一点儿。”她含糊其辞,疑惑地眨眨眼,似乎对萨拉查不直接使用摄魂取念感到诧异。
萨拉查看出她的隐喻,无奈地说:“如果你觉得我的信任是个麻烦,可以直说。”说罢,他转向西弗勒斯,微微颔首。“我对你们这个时代的事没有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也一样,双面间谍先生。”
他依然面无表情,神色空洞,暗中却无数次确认大脑封闭术依然保持高强度运转。不可能的……明明……
“开学那天,我就知道了。”萨拉查淡淡地告诉他,丝毫不在意他心中陡然升起的挫败感,“太明显了。如果邓布利多没有足够的理由信任你,你根本不可能带着手臂上的标记担任教授职位。”
“院长,那您的那个标记……”莉迪亚半是期待半是担忧地问道。
“你舍弃了肉体,结果显而易见。难道说,你希望将灵魂交付于我?”
“才不。”
“很高兴你这么回答。那一届斯莱特林,你确实是走得最远的学生之一……或许,我们可以将‘之一’去掉。”
这是褒义,还是贬义?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等待下文。
“怎么,真正等到我好好夸赞你,反倒不知所措了?”萨拉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只是有点……”她思索半天,艰难地吐出一个合适的词,“难以置信。”
“我敢肯定,如果是戈迪跟你说这些,你肯定不会是这个表情。”黑发少年撇了撇嘴,似是不满地哼了一声,看向保持手动石化状态的魔药学教授。
“对了,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还有其他原食死徒朋友,最好提醒他们一下——”他的黑眸闪烁着冷意,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不要做任何有损荣耀的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卢修斯那样的背景。”
被忽视许久的西弗勒斯终于有机会开口说句话:“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落在西弗勒斯耳中,字里行间都表达着“不可饶恕咒”的意思。
“我想我有必要警告您,这里是霍格沃茨。”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伤害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巨怪。这里总有巫师能制约他们。
“你应该说——这里是斯莱特林。”黑发少年不为所动,反倒带着几分玩味地纠正。
眼见西弗勒斯的怒气即将溢出,他不慌不忙地补充:“职业素养不错。我说了,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
“包括你们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