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血脉觉醒

以毫无波澜的语气道出这两件事后，萨拉查不再开口。这两个是关键信息，如果能够善加利用，必然能起到极好的效果。

而且，若是涉及到西弗勒斯，他也会考虑帮一下忙——当然不是为了小天狼星。

他还有个人的事情需要处理。事实上，他这次回家本来就是为了处理自己的事情的。只是因为雷古勒斯和帕特里克而耽搁了些时间。

“帕特里克，你的那个地下密室借我用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里。”

回来之前，他去了一趟斯莱特林庄园找到了自己以前为血脉觉醒熬制的多余的药剂。这种药剂的材料十分珍贵，眼下去找并不现实。好在当年他并没有把多余的魔药扔掉，而是存储起来，现在才会如此方便。

取得了帕特里克的许可，萨拉查直接幻影移行到那个地穴，立即开始布置各种防护法阵。不同以往，这次布下的法阵大都威力惊人，自带攻击系统——在血脉觉醒期间，他的生存能力为零。

所有阵法都隐藏起来，其中还包括几个复杂的连环陷阱。他拍了拍长袍，确认防护措施无误后，这才盘腿坐在地上，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一道道字符。这些字符是羽蛇的文字。银色的字符环绕在他周围，一闪一闪，仿佛是护身符。他坐在其中，仰头喝下魔药，然后就陷入昏睡。

血脉觉醒仪式有种族和个体的差异。羽蛇血脉的觉醒只需要找一个黑暗元素浓郁的地方喝下魔药，这也是萨拉查来这里进行觉醒仪式的原因之一。

个体差异则体现在方式上，主要分为疼痛和心魔两种。一般来说，对肉体上的折磨的承受能力强的个体面对后者的可能性更高。显然，萨拉查就是如此。

梦境源于现实，是过去的折射，或者是对未来的恐惧。

当看到那个拥有着蓝宝石般瞳眸的棕发女孩微微仰起的稚嫩脸庞上的恐惧和祈求，以及她眼眶里似有若无的几点泪水时，萨拉查的瞳孔还是骤然缩小。

“莉迪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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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那个幻影移行，汤姆•里德尔再次回到石化状态。

“啧，抗打击能力太差了。”帕特里克瞥了他一眼，在旁吐槽，“这点就被吓到了？”

“不是，他……那个……”汤姆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很明显，自始至终，这间屋子里话语权最高的人都是这个看起来十一二岁却有着极强气场的小孩。

“好啦，不用担心的。”帕特里克似是随意地说道，“就算院长对你用了摄神取念，那也只是因为你还不算是他的学生。不至于因为这些事儿把你敬爱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给悄悄处理掉的。”

这回，与汤姆同时僵硬的还有雷古勒斯。原因很简单：你就这么直接地斯莱特林阁下的身份告诉他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帕特里克笑了笑：“其实院长也并未有意隐瞒，不然就不会如此处理这件事了。”他能大致揣测出萨拉查的意思，“只是想要给你一个警告而已。”帕特里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当然，如果你触碰到院长的底线，可能就不是‘而已’了。”

“他曾经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大胆点，把‘曾经也’和‘的’去掉。”帕特里克说。

把“曾经也”和“的”去掉？

汤姆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看着汤姆那夸张的神情，雷古勒斯顿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当时也是这样的。

“别高兴得太早了，汤姆——”帕特里克故意拉长语调，“你只能说和院长有血缘关系，院长可从来没有婚配。”

“什……”

“斯莱特林家族的成员都会蛇语，只是出名的只有院长罢了。”帕特里克耸肩，“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可没有马尔福家的幼崽高，甚至连卢修斯都比不过。”

这倒确实。萨拉查让卢修斯抄斯莱特林守则，就已经承认了他作为斯莱特林的毕业生的身份。而对于汤姆•里德尔，萨拉查完全是把他当作敌人一样算计，甚至从一开始就用了摄神取念来探测他话语的真假。

“你到底是……”汤姆现在处于大脑停机状况。

“怪不得院长让我优先教你如何做一个斯莱特林。”帕特里克如此说道。

一个斯莱特林应当懂得判断形势，而不是像一只小猫一样问东问西。尤其是在某些他们无意隐藏的显而易见的事情上——这一点，雷古勒斯就做得很好。

汤姆悻悻地闭上嘴。

“你们之前就追随这个家伙？”帕特里克心里头还是有些不满，他真觉得汤姆•里德尔除了这副皮囊就再无长处。无法隐藏自己内心的欲望，没有贵族应当拥有的优雅，更没有谋定而后动的谨慎。

这话雷古勒斯可没法儿接。帕特里克看到的还只是这个十六岁被分离的魂片。而和他追随的那位相比，眼前这位简直就是天使。

“你们那一届斯莱特林，似乎不太行啊。”帕特里克耸耸肩，毫不在意另外两位感受，低声喃喃，“居然让这么个货色带领，一个个都堕落成什么样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被称作“货色”的汤姆难以开口，同样被内涵到的雷古勒斯……

emmm，还是算了。

“小鬼，你到底把自己切了几片啊？”帕特里克瞥了他一眼——就没见过敢这么玩的。

“七片……大概？”话说到一般，注意到帕特里克有些不自然的手，汤姆还是犹豫着加了一些模凌两可的词。

“呵，怪不得要依赖灵魂稳定剂。”帕特里克嘲讽式的冷笑，“那就是六个魂器咯？”

“不是，算上我暂时有五个。”汤姆小声说道。

“真是大胆的尝试。”帕特里克“由衷”地赞叹道，“我打赌连院长都没有试过这个。”

。。。我们可不可以聊点别的，怎么总是抓着这个不放？

“你用什么做的魂器？”帕特里克又问道，完全忽略了汤姆幽怨的眼神，“如果不想喝一辈子灵魂稳定剂，你需要把那些分出来的碎片塞回去。”

“日记本、金杯、冠冕、戒指、挂坠盒。”

汤姆•里德尔虽然在日记本里待了几十年，但因为其分离时比例较大，仍然和主魂保持微弱的联系。

“你不会随便捡到什么就拿来做魂器吧，汤姆。”帕特里克知道他绝对隐瞒了很多细节，“说具体一点。不然我们啥时候不小心找到一个，就只能销毁了哦。”

“冈特家的戒指、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和……”汤姆注意到帕特里克逐渐阴沉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右手，以及眼眸中闪烁的几点寒意，不知是倚仗多大的勇气才把最后一个说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啪地一下，桌子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痕，逐渐蔓延，直至整张桌子裂成两半。帕特里克几乎是在他语落瞬间将他按在墙壁上，右手抵着他的脖子，脸上透露着彻骨的冰冷。汤姆几近窒息，涨红了脸，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帕特里克身体前倾，凑近汤姆惊恐的脸庞，用阴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喃喃：“果然不是错觉，院长确实温柔了许多——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掐死你！”

帕特里克松开手，退后一步。汤姆立即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在帕特里克充斥着冰冷的眼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怎么敢动院长留给斯莱特林学院的东西。”帕特里克轻声说道，语气却掺杂寒意，“哪怕你是院长的亲生儿子，你都没有资格占有它。”他随手将桌子复原，“看起来，你的誓言里应当加一条——不要试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汤姆不甘地低声呢喃，他至今还不明白，“有关斯莱特林的那部分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不让我伤害霍格沃茨的学生……包括那些根本不配学习魔法的恶心的泥巴种？”

“哦，不配学习魔法的泥巴种？”帕特里克不怒反笑，以那种嘲讽专用的华丽咏叹调道，“他们做了什么……侵害了你们的利益、威胁到你们的生存了吗？”

“他们凭借着窃取的魔法力量，抢走了我们的工作。那些……”

“一般来说，麻瓜种的天赋弱于纯血巫师。我是不是该理解为……经过千年的时光，纯血巫师已经堕落到连麻瓜种都战胜不了了？”帕特里克不屑地说，“我们当然有憎恨麻种巫师的理由——毕竟与教堂交战时的那几场背叛，我们用血的代价明白了他们的不可信任。而你们，”他哼了一声，“不过是在为自己的不思进取找借口。”

“可是斯莱特林从来不收麻瓜种！”

“很显然，这是院长的喜好所决定的。当然，麻瓜种在我们学院也不会有好待遇。”帕特里克耸耸肩，“不过，斯莱特林只是没有麻瓜出身的毕业生，并非没有麻瓜种入学。”

“最初有一对麻瓜出身的姐妹，都被分入了斯莱特林。”他的脸色依然冷清，声音也带着几分颤动，“那个做姐姐是教廷派来的间谍，后来叛变潜逃，被教廷处死。那次突袭造成了斯莱特林学院的首例死亡。”

那时，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并不多。再加上萨拉查总会有事没事地给学生一些保护型炼金物品和那些学生的魔法生物血统带来的魔法天赋，斯莱特林学院曾在相当一段时间保持着零牺牲的战绩。

“另一位，”帕特里克压低声音，心情复杂，“便是斯莱特林的第二任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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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造成的幻镜同样分为两种。一种是温柔乡，通过陷入者心中最美好的期盼和渴望创造出一个场景，使其深陷其中，从而混淆虚幻和现实。第二种则恰好相反，提取陷入者最痛苦、后悔等试图更改的回忆，加以利用。人们总希望把那些be结局改写成he——如果陷入者如此做，他便会被永远困在其中。

萨拉查本以为自己最痛苦的记忆应当是戈德里克不相信自己的那一刻所体会到的前所未有的绝望。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一段。

从入学到现在，她如蓝宝石般的眼眸总是绽放着光彩。她一直都是一位聪明伶俐且知晓进退的女孩，成绩优异，在无属性魔法上丝毫不逊于其他孩子，甚至还隐隐处于中等偏上的水准。对于一位麻瓜出身的小巫师来说，这很难得。

在那场变故之前，他与学院里的其他孩子相处得还算不错。虽然有几个小孩对她的出身有些闲言碎语，却并不影响他的学院生活。

直到后来，她的姐姐间谍身份暴露。她虽然未在第一时间被逐出斯莱特林，但也受到了几乎所有斯莱特林的抵制和敌视。

很难想象，面前这位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仍然倔强地用充满祈求的目光直视着他的女孩，和最初那个机灵聪敏的孩子会是同一个人。

很难想象，她多少次躲在墙角默默哭泣，又在众人的孤立和敌视中强装不在意。她不想离开，萨拉查能很清楚地从她的眼眸中读出这一信息。

“院长，我不是的……求求您……”

她无疑已经把他当作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