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挣扎（下）

郑哲从女仆尸体里找到了这扇门的钥匙，就打开了门。

　　他现在唯一的武器，就是身体里的赫包了，因此只能小心谨慎。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灯光白晃晃的，两侧是一些金属门，天花板上管线肆意纵横，给人一种相当压抑的感觉。

　　郑哲略微观察了一下，没看到什么摄像头，就试探着出了门。

　　当然，他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郑哲发现左前方的一扇门虚掩着，就靠过去看了看。

　　这里面布置的像是一间办公室，桌上甚至还有一台亮着的电脑。

　　当然，电脑前甚至还坐着一个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男人。

　　郑哲走了过去，那家伙也没回头。

　　“喂！”他喊了一下那个家伙，对方还是直愣愣地看着屏幕，没有理他。

　　郑哲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男人早就死了——估计心脏部位的那个弹孔就是死因。

　　这男人胸前还挂着一块工作牌，郑哲看了看，发现他是TCG第三支部的搜查官，估计也是调查化学组的，但他已经牺牲在这里了。

　　郑哲在那男人桌上发现了自己那把手枪，（TCG的每把枪的枪身上都刻有编号，郑哲记得自己枪的编号，因此不会认错枪）而且也发现这把枪被击发过了。

　　之前枪里面有七发子弹，现在只有六发了。

　　郑哲检查了一下这男人的尸体，发现他尸温很接近常人体温，估计是刚死不久。

　　他从尸体的弹孔里摸出一枚血淋淋的手枪弹头，经过简单的目测对比，这男人确实死于郑哲的这把配枪。

　　“啧……这是什么恶趣味？”郑哲一边把手枪调试好，一边自言自语，“用我的枪杀我们的人？”

　　“藤野先生，你好。”郑哲身旁的电脑屏幕的画面忽然变了，上面变成了一位老者——正是竹下守云。

　　“这里就是你搞的鬼吧？”郑哲对着屏幕冷哼道，因为他发现了电脑桌上的麦克风和摄像头，他估计这是视频通话。

　　“藤野君对老朽以礼相待，我自然也得还礼，俗语云礼尚往来嘛。”

　　“你究竟想干什么？！”

　　“听我说完，这个据点我已经打算废弃了，因为我的计划已经不再需要它，但我不介意用它给你一些小小的教训。”

　　“你……”

　　“藤野先生，这个地方位于东京市中心的地下，只能通过特制电梯回到地面。你配合我的一些要求，我就放你回到地面，如何？”

　　“我想见你本人一面。”郑哲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如果你能完成我的要求，这也可以作为附加条件。”

　　“如果我不能呢？”

　　“这里的每一堵墙壁里面都安装了气体发生器，能产生特殊的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竹下守云解释道，“而这种气体是我女儿研制的，解药只在我们身上有。”

　　“你无时无刻不在吸入这种气体，而你吸入的时间超过一定限度，就会触发药效，你就会昏迷。”

　　“当然，就算你昏迷了，我们也会把你送出去的，不过嘛……你身边那位搜查官死了，你将要为他的死付出代价。”

　　“还给我伪造了全套的证据么？诬陷我杀害同僚？”郑哲反问道。

　　竹下守云不管不顾，继续说道：“所以，你接受吗？”

　　郑哲心一横，反正自己就这么一条命了，死了就死了吧，无所谓了：“好，我就陪你玩到底，希望你不会出什么太为难我的题目。”

　　“你放心，我给你的要求，都是你能做到的，”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闪烁，似乎是信号不太稳定了，“第一瓶解药就在电脑桌的抽屉里，你喝了它，能维持三十分钟。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已经写在一张纸条上了，纸条就贴在电脑屏幕的背面。”

　　“当然，气体药效的累计触发时间也是三十分钟。”

　　屏幕顿时黑了。

　　郑哲一手提着手枪，一手拉开抽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支用塞子塞紧的试管，试管中有些淡蓝色液体。

　　他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于是干脆喝下药剂，摔碎了试管。

　　这药剂虽然颜色有些诡异，但并没有什么味道，而且他喝下后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当然……也可能并没有什么毒气，但这个药水却是慢性毒药，这是最坏的可能。

　　郑哲现在就是在赌博，他目前只能寄希望于竹下守云还要玩弄一番他，不会立马将自己杀死。

　　只要竹下守云暂时不杀他，他就总能找到反杀对方的机会！

　　郑哲按照对方所说的，找到了纸条，上面印着一些字迹，很显然是用某种小型打印机印刷出来的。

　　因为这张纸条目测边缘平整，无刀刃切断痕迹，无手撕痕迹，只能判断它是一张完整的小型打印纸。

　　郑哲现在已经调动起了他所有的知识。

　　纸条上写的字也很简单：“首先感谢你帮我除掉了那个没什么用的女仆，接下来自然也需要你帮我做出一个选择：出门左转，数三个门，打开你右边的第三个门，在门后做出你的选择。”

　　郑哲思索片刻，沿着纸条所写的方向一路搜索，打开了沿途所有的门。

　　只可惜，门里面除了一些曾装过化学药剂的废弃容器之外，似乎再无他物。

　　不过郑哲还是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了一件略有些陈旧的浅蓝色工服，用它遮住了自己血迹斑斑的上身。

　　竹下守云所说的第三个门，此刻已经被郑哲打开了。

　　门里面是一黑一白两把电椅，椅子上绑着两个男人，黑色椅子上那个年轻一些，白色椅子上则是个头发略带些斑白的中年人。

　　他们嘴上都贴着胶布，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用惊恐的眼神反复看着脸上满是血污，手里还提着一把手枪的郑哲，在他们的眼神里，这个男人仿佛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电椅后面的线路略有些复杂，不过大概可以看出这两把电椅都是连在一个电瓶上面的。

　　郑哲微微低头，发现地上有一个遥控器和一张纸。

　　遥控器上也只有一黑一白两个按钮，而纸上有些字，但笔迹很是潦草，根本无法通过笔迹辨认是何人写下的这些文字。

　　郑哲喘了几口气，让心率降低一些，这才开始一行行地看纸上的文字。

　　“这两人是我们准备的实验素材，现在他们的实验价值已经没了，那么就由你决定他们的死活。”

　　“电椅的供电电池是特制的，它的电流，电压，以及储存的电量只够电死其中一个人，遥控器上的按钮便是控制开关，对应颜色的按钮控制对应的电椅。”

　　“下面是这两个人的大概资料：黑色椅子上的人叫黑田玄，是一名网络主播，曾诱奸过多名未成年女性，但由于没有确切证据，无法定罪……”

　　“白色椅子上的人叫吴军保，是一名网瘾学校的校长，有传言他采用了畜生一般的手段虐待在他学校里参加网瘾治疗的学生……”

　　郑哲看着这些文字，心中十分复杂，一方面他极度不相信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但另一方面……如果这些文字都是真的，那抓到这里的人都是罪有应得。

　　他心想，自己既然已经参加了竹下守云的这场“游戏”，那就用对方提供的规则玩下去吧。

　　于是，他先是把手枪锁好保险，别在腰后，随后扯掉了两人嘴上的胶带。

　　扯掉胶带后，这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敢开口。

　　郑哲阴着脸，试图让自己更有威慑力一些——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做，因为他刚才吃了些喰种，身上全是血腥味，而且脸上还有许多早就干涸的血渍——这模样就算是面带微笑，都能给人吓尿。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如果能答好，我就放你们出去。”

　　两人捣蒜一样点头。

　　“先从你开始，”郑哲指了指那年轻人，“你以前是网络直播对吧？那你粉丝很多咯？”

　　年轻人嘴角一咧，挤出一个笑容：“那……那是自然……”

　　“你有多少女粉丝啊？”

　　“啊……”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后老老实实地答道，“大概……两千来个是有的。”

　　“这些人你线下接触过多少？”

　　“我……”他吞吞吐吐起来。

　　中年人这时候似乎是憋不住了：“喂！这样好不好，我跟你打个商量，你把我救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只要开个数！”

　　郑哲摇摇头：“我并不缺钱。”

　　“那女人呢？”中年人似乎找到了希望，“女人怎么样？我那边女学生很多，她们家长……”

　　“学生？”郑哲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校长，还是老师？”

　　“我……我在中国开创了一所网瘾学校，前几天我来日本旅游……结果就……”

　　郑哲点点头，把手指移到了白色按钮上，随后重重按了下去。

　　一道电光闪过，中年人在电椅上疯狂抽搐，蓝色的电弧在他身上肆意纵横，不断蚕食着他的生命，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电流声。

　　终于，电击停止，中年人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倒在了椅背上，两眼无神，显然早已死去。

　　电源耗尽的一刹那，青年人身上的拘束装置也自动松开了。

　　他如获新生，连忙拖着虚弱的身体从电椅上站了起来。

　　郑哲却如同鬼魅一般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郑哲低头，用漠视的眼神看着他：“我让你走了吗？”

　　青年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开始磕头：“求求您……求求您放了我……”

　　郑哲的心中猛然响起一位女子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是在蛊惑他杀戮，又似乎是在给他指点迷津：“杀戮是罪孽，但有时候不杀戮也是罪孽。放虎归山，不如在笼子里对恶虎挥动屠刀。既然自己已经犯下罪孽，就不要让他人的罪污染无辜之人。”

　　“你醒了吗，花江？”郑哲试着在心中回应那个声音。

　　很可惜，他没有得到答案。

　　他决定开始思考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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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黑芒过后，郑哲手上的赫子缓缓消散。

　　青年人无头的身体歪斜着倒在了地上，脖子的断裂处还往外一股股喷射着鲜血。

　　郑哲左手托着那个头颅，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在他眼中，青年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茫然，最后失去生机。

　　几秒后，他手指发力，头颅在他手中被捏得粉碎，脑浆，鲜血，还有碎骨，像是用力捏饺子馅一样，从他指缝间滑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色的花。

　　“……看来你似乎开始理解我了？”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竹下守云苍老的声音。

　　郑哲顺着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他走上前，面无表情：“下一个要求，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