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哲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睛里看到的全是朦胧的影子,亦或是刺眼的光线。
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这一闭眼,就感觉浑身的一切疼痛感都消失了。
他朦胧中感觉自己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说了些什么,但他不知道。
随后他又感觉自己脖子上被扎了一下,一些液体被推了进去。
他被人抬上担架,装进救护车。
……
“零号药剂还在药效时间吗?”一个苍老的男性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他对这声音似乎很熟,但他不记得了。
“嗯,应该是在时间里的。”这是个沙哑的女声。
“那你们等他醒了之后,先随意处置一下他,只要别把他弄死就行,我待会还要问他一些问题。”老者说道。
随后响起一阵脚步声,看样子老者离开了。
郑哲感觉眼皮一轻,白光就映入眼帘——他终于醒了。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他看了看周围环境,发现自己被特制的束缚带绑在一个类似牙科诊所的椅子上。
周围的台子上散落着很多莫名其妙的注射液和医学仪器。
房子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他试着挣脱带子,却发现自己的赫包完全无法发动,整个人像是八十岁的重病老人一样虚弱,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
他记起了之前的事情,结合现在的环境,他估摸着自己大概是被绑了。
他又挪动目光,发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摆弄着一些医疗器具。
“喂……”他试探着问道,声音小得可怕,“你们知不知道……绑架搜查官是重罪啊。”
女仆转过了身子,她留着披肩中发,长着一张普通的路人脸,化着淡妆,腿上穿着白色的丝袜,右腿根部还系着一个皮质的腿环。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这位搜查官先生,我是化学组的硝酸铜……”她从一个铁盘里拿出一把暗红色的,像是昆克一样的手术刀,“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被教授盯上的,但这不影响我把你当成一个玩具吧……”
“哒,哒,哒……”女仆脚上的小皮靴与地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叫出来吧,这样会让你好受一点哦?”
郑哲的双手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双脚也被绑着。
他今天穿的是短T和牛仔长裤,因此手臂是直接暴露在外的。
出乎意料的,那女仆并没有先动手在郑哲身上切割,而是微微弯腰,把头埋在郑哲的衣服上,陶醉地嗅着那上面的一片血迹。
“嗯……这就是独眼喰种的血液吗……”她竟是微微吐出杏舌,忘情地舔着那一片血渍,“好美味啊……”
郑哲心中升起一阵恶寒,但为了维护硬汉形象,他还是竭力保持着面不改色。
女仆的唾液已经打湿了郑哲的T恤,对方这才直起身子,一刀划开郑哲左手的手背。
刹那间,大量鲜血喷涌而出,疼痛感让他面容扭曲,牙关紧咬,嘴唇发白!
女仆忘情地吮吸着郑哲的鲜血,她脸上的妆容被鲜血弄花,让她本就没什么特点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宛如地狱中的恶鬼。
郑哲还是没忍住,高声哀嚎了起来,因为对方早已丢掉了手术刀,开始啃咬起郑哲的手掌,就像是在吃泡椒凤爪。
“吸溜……吸溜……吧唧吧唧……”郑哲的左手已经几乎要从手腕处断开了,对方为了啃到他的手掌,甚至直接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那条手臂,像是啃骨头的狗。
……
“嗯……”女仆站起了身,嘴角鲜血淋漓,黑白色的女仆装胸口处也满是血污,“果然手掌最好吃了……那些骨头在口里被咬碎的感觉……真是奇妙啊……”
郑哲这时候的左眼已经变得猩红一片了——这剧烈的刺激直接让他的赫眼被迫启动了。
他左手手掌的断裂处,也涌出很多黑色丝线,它们竭力交织纠缠着,试图修复郑哲的断肢。
但由于药剂的作用,这种修复相当缓慢。
郑哲浑身因疼痛而不住地颤抖——这种药物抑制了赫子,却不能减缓疼痛。
“吸溜——”女仆满是血污的黏腻舌头舔向了郑哲的赫眼,“呐……你究竟是昆克斯呢……还是独眼喰种啊?”
郑哲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走马灯了。
但也就是这一刻,他记起了汤川的话。
他,应该是喰种的!对方能吃他,那他为什么不能……吃掉对方呢?!
女仆的舌头已经开始在郑哲的脸颊上肆虐了。
郑哲用尽全身力气,扭头,张嘴,随后用力一咬!
半截黏糊糊的舌头就滑进了他的嘴里。
郑哲也不管那么多了,大口咀嚼着,随后和着血污一把咽了下去。
舌头断裂,这让硝酸铜也发出凄厉的哀嚎,不过对方也算是有些实力,在第一时间就咬紧牙关,运用赫子修复了嘴里的伤口。
随后,她双眼骤然发出红光,身后的女仆装被撑得粉碎,对称分布的六条蜘蛛节肢一样的黑色鳞赫就出现在她的后背。
“蜘蛛腿”尖端相当锐利,直接刺向了郑哲的身体。
“噗呲!”郑哲腹部被洞穿,鲜血涌出了不少,随后才是剧烈的疼痛感和胃中的强烈恶心感。
不过好在之前吃下去的那半截舌头给了他一点微薄的力量,他竟是迎着对方进攻的方向挺身,硬生生挣断了束缚带,代价是腹部的伤口变得更加深了。
“来啊!”他左眼中的红光爆发而出,右手瞬间变成了黑色长锥,左手手臂上也被盾牌覆盖。
现在……是甲赫与鳞赫的对决了。
虽然郑哲现在状态欠佳,但这里房门紧闭,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没有人过来。
而且郑哲现在浑身疼痛,也不在乎多添几个伤口了,反正也就那样,已经痛到麻木了。
因此,他采用的打法完全是疯狂的,以伤换伤的打法。
终于,对方的一条“蜘蛛腿”在刺空后来不及收回,被郑哲一下挑断了。
随后,郑哲拧转腰身,一个右侧踢,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错过这个良机,右手的锥子顺势就捅进了对方的心脏。
女仆脸上瞬间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随后她的眼神都涣散了起来。
她颤抖着连退数步,然后像是踩空了一样,整个喰种往后一倒,双手对着空气不断地扑腾着。
“不……不……我不会死……我不会死……吃的……更多的吃的……”
虽然她的手还在扑腾,但她的眼睛早就恢复黑白分明的模样了,身后那些“蜘蛛腿”也早就消失不见。
郑哲也没什么力气了,颤颤巍巍走了过去,把脚抬起,想给她补上一下。
“吃的……”这女仆似乎早就神智不清了,也不知是不是磕到了头。
他感觉自己的脚腕被抓住了,无法踩下去,完成最后的补刀。
女仆血淋淋的手死死抓住了郑哲的脚踝,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她眼神渐渐涣散,随后缓缓上翻,变成一双白眼。
郑哲用力挣脱了一下,算是把脚挣扎了出来,但他自己也没有一丝力气了。
这样子的他自然无法维持赫子,只能在地上缓缓爬行,每一米都宛如天堑。
现在他只想把面前这个喰种尸体吃掉,但对方的衣服就已经阻碍了这一行为的实施——他没有力气撕开这身破破烂烂的女仆装了。
郑哲已经挣脱出来了,女仆的手还僵硬地伸着。
他的目光偶然瞥到那把曾割破她皮肤的手术刀,就一下下用手爬了过去,捡起那把刀。
郑哲干脆把这把刀当餐刀用,就这样用它划开了死喰种的衣服,一点点进食对方的血肉。
刚开始,他只是试探着吸一点血,随后,当那股还算温热的暖流冲入口腔时,他的本能战胜了一切,肢体凭空产生了力量。
他扔掉了刀,双手机械地撕扯,将血肉送进嘴中,拒绝,吞咽。
这一切直到他看见女仆尸体的胃中还有一些夹杂着碎骨的条状物为止。
那似乎是他之前的指头。
虽然现在伤已经愈合,但心理上的阴影能唤醒最后一丝人性。
郑哲这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胃中涌上一阵恶心。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腹感。
女仆的尸体,除了四肢和面部还完整之外,身体上已经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架了。
郑哲叹了口气,合上了对方的眼睛,顺便站起身。
他干脆脱掉了满是血污的破烂上衣,露出自己那身勉强能算得上壮实的上身。
他脸上的平光眼镜,早就不翼而飞了。
不管这是哪里,他决定探索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离开的方法,也说不定……
能在这里斩杀竹下守云。
袭击搜查官,已是死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