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要求，是什么？”郑哲对着收音机问道。
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是不得到答案就不会离开。
竹下守云可能通过某些方式看到了此刻郑哲的状况，因此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出门，沿着指示灯的方向一直走下去，走到尽头后，我会见你一面。”
郑哲冷哼一声：“解药呢？”
“我已经在中控室里关闭了麻醉气体的释放。”
郑哲一拳打烂了这收音机。
出门，他果然看到了地上每隔几米就亮起了一个绿色的箭头，箭头一直朝前方指引而去。
他收起了手枪，先是一步步往那个方向走，后来发现这走廊距离很长，他便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也没有察觉。
跑着跑着，视野豁然开朗。
原来他早已跑出了走廊，来到了一个圆形的大厅。
心脏跳得很快，他慢了下来，喘着粗气。
大厅的其他方向有一些门，不过它们紧闭着，也不知道是通往何方。
郑哲两点钟方向的门打开了，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老者迈着从容的步伐，朝他走来。
跟着老者的是一位身穿黑袍的家伙，身高估计是一米七六的样子，但由于脸被兜帽遮住，也看不出男女老少。
郑哲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黑袍人，发现他兜帽的后面有着一圈圈的白色纹路，像是射击的靶子一样。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似乎是青铜树的制服。
这青年人是青铜树的人么？可青铜树……不是在独眼之王上台之后就宣告解散了么？难不成……一部分前青铜树的成员，进入了化学组？
郑哲的汗水早就停住了，可想到这里时，他额头上竟是渗出一丝冷汗。
黑袍人抬起脸，郑哲发现他脸上带着一个颇为夸张的金属面具，宛如罗刹鬼面。
“藤野先生，”竹下守云一步步走到了黑袍人身前，到郑哲面前才停下脚步，“你做出的选择……很符合我对你的预期。”
“你之前对我用了一些肮脏的手段，我也不打算怪你了，因为你也算是……有一些价值吧。”
“原本我是想让手下把那个伊藤弄来，只可惜他似乎搞错了人。”
“不过这也好，你既然到这里来了，那我就开诚布公吧。”竹下守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组织？如果你答应的话，这次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而且在我们的计划彻底完成前，你也能享受一些你渴望的东西。如何？”
郑哲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计划也不过就是自杀，然后拖上尽可能多的人和喰种给你陪葬罢了。”
“你……”
“我拒绝，”郑哲摇了摇头，“如果你要采用武力的话，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竹下守云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殆尽，转为愤怒。
他后退几步，指着郑哲高声呵斥道：“冥顽不灵的混蛋！那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竹下守云扭头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黑袍人：“青铜树的残党，我收留了你，你也得为我出力啊！我可是帮你完成了改造手术的人！”
黑袍人微微鞠躬，发出明显是经过处理的点子合成音：“是，我这就……”
话音未落，黑袍人竟是从怀里摸出一把尾部颇为“粗壮”的匕首形昆克，用力刺入了老者的胸膛。
“你！”竹下守云不敢置信，但锐利的刀刃已经扎了进去。
“给我爆开！”黑袍人冷声喝道。
“嘭！”匕首尾部应声炸裂，鲜血四溅。
“吧嗒。”郑哲一低头，看到了一条血淋淋的左臂，这似乎是被那把一次性昆克爆炸的巨大冲击撕下来的。
“可恶……”竹下守云被炸伤后仍能保持站立姿势，同时他体内的赫子也开始修复伤势了。
郑哲看出这黑袍人是在帮自己，因此……他果断点亮了自己的左赫眼，尖锥和盾牌也从他手臂上生长出来！
郑哲一个挺身，右手奋力向前刺去，黑色甲赫就给本就受伤的竹下守云又开了个血淋淋的洞。
“滚开！”竹下守云再也维持不住文质彬彬的老教授人设了，他怒喝一声，体内的赫子被同时激活。
郑哲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掀飞，这股冲劲直到他身子重重撞到了墙上才消散。
“咳——”郑哲口中吐出一股鲜血，后背是火辣辣的疼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再看他面前的竹下守云……哪还有那个瘦弱老者的模样？
竹下守云此刻体型扩大了数倍，整个人可能有两米五那么高——这已经达到之前汤川素子赫者形态的高度了——但如今竹下的身体宽度，则远超汤川素子。
他浑身被黑色甲壳质覆盖，宛如被套上了一身过大的铠甲。他脸上已经看不到原本的脸庞了，取而代之的是覆盖整个头颅的赫子面具，这面具看不清五官，只在眼睛的部位有一条浅浅的细缝。
他的双臂，已经变成了修长挺直的黑色长刀，肩膀处似乎有一些珠子形状的东西……那其实是猩红的赫眼……也许是从某个喰种身上弄来的。
“赫者啊……”郑哲心里有些发怵，毕竟他对付过的赫者只有汤川兄妹，而且这俩人还放水了。
“死！”两把长刀形状的甲赫带着千钧巨力，朝郑哲身上劈砍而来。
郑哲连忙侧身躲开——这一下要是砍实了，估计他就没了，而且最后的样子怕是还不太安祥。
“叮叮叮叮叮！”竹下守云身上忽然迸出许多细细密密的火星，跟火星一起的，还有很多红色半透明的菱形羽赫碎片。
郑哲用余光看到那黑袍人也放出了自己的赫子……是血色的羽赫，形状细长，边缘想说火焰一样涌动着。
只不过他的羽赫似乎有些残缺，只有右侧的“翅膀”是完成的，左侧的赫子明显残缺了不少，几乎只有右侧的三分之一那么长。
这赫子……好眼熟啊。
“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吧！”竹下守云改用横扫。
郑哲往上一跳，羽赫男则一个滑铲，堪堪躲过这一击，同时也逼近了竹下守云。
“他是甲赫，还是跟他拉开距离比较好！”郑哲高声提醒黑袍人。
“我自己会打架，不用你教我，傻逼玩意！”黑袍人直接来了一套祖安问候，这让郑哲不好再说了。
三人辗转腾挪，又勉强斗了几回合。
郑哲发现如果他跟这黑袍人配合，再打起十分精神，竟然能跟上竹下守云的节奏。
在交战的间隙，黑袍人用那种点子合成音说道：“这家伙……之前被自己的女儿重伤过，因此他的很多赫包暂时无法使用。”
“小心！”黑袍人因为说这句话耽误了时机，他仰面一倒，但脸上的面具已经被刀锋撕破了。
“喀啦啦——”金属碎裂声传入耳中。
郑哲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浓眉大眼，那高挺鼻梁，还有那头斜刘海……虽然已经变成了全黄……他的右眼，也是一片猩红……但这个人的面容，还是深深刻在郑哲的脑海里。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郑哲用左手的盾牌死死抵住了竹下守云的交叉劈砍：“头！”
他似乎发现了竹下守云的弱点。
面具碎裂的黑袍人嘴角一咧，身子往后一跃，那残缺的羽赫再次发力，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射出。
虽然还有很多碎片射在了对方的赫子铠甲之上，但……也有一些碎片，扎入了对方的头部。
“干得漂亮！”郑哲艰难地喘了一口气，但他手上的力道也同时一松。
竹下守云一下顶飞郑哲，随后就要弄出扎在头上的那些碎片。
郑哲把左手的赫子一把扎到地上，试图用它来缓解后退的巨大惯性。
“吱——”尖锐的黑色长锥与地面摩擦，火星四溅。
郑哲以半蹲的姿势抬起头，发现花铭光试图近身射击，却被长刀挑起，扔在地上，身后赫子也顿时消散。
他的腹部……已经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试着爬起来，但浑身发软，没能成功，只好又像一张面饼一样瘫在地上，嘴角是苦笑。
郑哲调整了一下呼吸，没打算与竹下守云近身作战。
他维持着自己的赫子，开始在场地里缓缓绕圈，眼睛则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竹下守云见郑哲迟迟不攻来，决定先解决受伤的花铭光。
他身形高大，几米的距离也只需一步。
郑哲双腿发力，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过去。
他一脚站稳，一脚下扫，势要给竹下来一记扫堂腿。
但他忘记了自己与对方体型的巨大差距，他这一下，除了让自己腿部生疼，让对方微微停顿了一秒，也没有什么效果。
郑哲右手自下而上一挑，在对方的铠甲上刻出一道痕迹。
“无法维持赫子了么？要我说啊，你这种自私的老杂碎，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死了算了。”郑哲想装个逼，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只能说垃圾话来激怒对方。
“无礼！”竹下守云右手长刀斜着一砍。
郑哲左手盾牌格挡，收效甚微，肩膀处似有骨裂之声。
他死死咬住牙关，手臂被压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但对方的刀刃也是难进分毫。
郑哲意料到自己这样也难以撑住，于是急中生智，卸了手上的力气，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倒，尚未落地之时，腿上又反向一蹬。
他以滑铲的姿势，滑进竹下守云两腿之间。
他解除了双手的赫子，用惯性锁住对方一条腿，随后，用力一咬！
“呲啦！”虽然对方那身赫子铠甲坚硬至极，但在这滑铲的惯性加持之下，郑哲硬是从对方腿上咬下了一小块。
他感觉自己牙齿都要碎了，但还是艰难地咀嚼着嘴里的那一小片赫子。
“咕噜。”他咽了下去，顿时感觉浑身涌动着一股轻微的暖流，身上的伤势也恢复了些许。
竹下守云缓缓转身，肩膀上的那两枚红色赫眼随着他那庞大甲赫的挥动而闪闪发光。
郑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攻击，拔出了身后的手枪。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想……竹下肩上的两枚眼睛……似乎是给他那赫子供能用的，因为他双臂的长刀挥动时，它们也会亮。
如果……打爆它们呢？
郑哲拨开了手枪保险，但双手因为过度运动还是有些颤抖，再加上他此刻正不断移动着，瞄准有些困难。
尽管如此，他还是尽力端稳了手枪，微微闭上左眼，用右眼瞄着缺口，确保缺口，准星，目标的三点一线。
郑哲的右手食指，微微勾动。
他手中的手枪传来枪声与颤动，枪口吐出一股火舌。
郑哲知道这一枪没中，决定干脆破罐子破摔，贴近对方后胡乱射击。
又是几声枪响，此刻的手枪已经进入了空仓挂机状态，空荡荡的旧弹匣滑落在地。
但……竹下守云肩上的两只赫眼也被打爆了，他挥出的刀，终究还是离郑哲脆弱的身躯有那么一些距离。
“可恶……要不是我……”竹下守云再也无法维持这沉重庞大的身躯，整个人跪倒在地，扭曲变形的双臂无力地垂下。
郑哲随手扔掉了打空的手枪，左眼闪烁起一片红光。
此刻，他的右臂再次化为黑色长锥。
郑哲不会再给对方回复的机会了，他纵身一跃，随后浑身力气往下一沉，长锥就如同热刀插豆腐一样，势如破竹一般插进了对方的头颅。
郑哲用力一搅，随后往边上一扯，一块不甚规则的颅骨碎片就飞了出去。
竹下守云发出一声难以辨识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逐渐开始萎缩。
最后，地上多了一具头颅破损的老者尸体，和一堆黑色的扭曲血肉。
花铭光躺在那里，用浑身力气给郑哲竖了个大拇指。
郑哲感到浑身传来一阵脱力感，赫子顿时自动解除，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那一堆血肉里。
原来喘息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郑哲似乎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就这样杀掉了一个赫者吗？
然而地上死不瞑目，头颅破损的老者尸体，似乎证明了郑哲的赫赫战功并非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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