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演出

第三天下午一点半，弘大入口。

人流量比想象中大。周末的弘大街头挤满了年轻人，街头艺人一个接一个，吉他声、手鼓声、路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姜止抱着一摞应援牌站在音响设备旁边，看着成员们七手八脚地架话筒。

郑号锡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

朴智旻去帮他转方向。

金泰亨跪在地上扯线。

金硕珍扛着一箱矿泉水冲过来，差点撞上田柾国。

姜止看着这兵荒马乱的场面，忍不住抿嘴笑了。乱归乱，但心里某个地方踏实得很。

两点整，金南俊拍了拍话筒。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金南俊深吸一口气，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路人们有的停下了脚步，有的只是瞥了一眼继续走。但没关系，姜止想。哪怕只留下来一个人，那也值得。

第一首歌是《No More Dream》的改编版，没有复杂的灯光舞美，只有八个人站在街头，脚下是水泥地，头顶是秋天的天空。金南俊的rap像子弹一样炸开的时候，周围的脚步明显慢了。田柾国的副歌高音拉上去的时候，有几个年轻女孩掏出手机开始拍。

朴智旻在副歌部分做了那个标志性的转身动作，落脚时踩到了地上一块松动的地砖，趔趄了一下。台下有人笑了，他自己也笑了，笑完了继续跳。

姜止站在队形边缘，她负责的是歌曲中段的律动部分。风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乱了，但她顾不上理——她看见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举起了手机，屏幕对着她，嘴型在说“好帅”。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舞台上万人欢呼的盛大，是近在咫尺的、能看清每个人表情的真实。

第一首唱完，周围已经围了三四十个人。金南俊喘着气介绍下一首，姜止趁间隙低头喝水，一瓶矿泉水忽然从旁边递过来。

是闵玧其。他额头上全是汗，黑发贴在脸侧，但眼神比平时亮了很多。他什么也没说，把水塞进姜止手里就转身走回去了。

姜止握着那瓶水，瓶身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第二首是慢歌，《Like》。金泰亨的低音一出来，围观的群众里有人安静了。姜止在间奏的时候往台下看了一眼——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在擦眼泪。她心里一动，弯下腰把手里一张备用应援牌递了出去，上面写着“BTS FOREVER”。

女孩愣住了，双手接过去，嘴唇动了动：“谢谢……”

姜止笑着冲她比了个心，转身回到位置上。

表演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一段的时候，田柾国冲到了人群最前面，蹲在地上跟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击掌，小男孩的爸爸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郑号锡即兴加了一段舞蹈solo，路人吹起了口哨。金硕珍唱到高音时破了一个音，他自己先笑了，台下也跟着笑起来，气氛反而比刚才更热烈。

最后一首歌结束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已经过百了。姜止满头大汗地站在话筒前，金南俊示意她说两句。

姜止的声音有点抖，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

她顿了一下，看见台下无数双眼睛望着她。

说完她鞠了一躬，身边的成员们也一起弯腰。八个人，站在弘大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散场之后，几个人瘫坐在音响旁边。金硕珍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忽然开口。

朴智旻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

田柾国还在念叨。

郑号锡躺成一个大字。

金南俊坐在地上，低头看手机。姜止凑过去，屏幕上是一条新发布的视频——不知道是哪个路人拍的，标题写着“弘大街头遇到的男团！太好听了！！！”底下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

金南俊抬起头，看向姜止。他的眼睛里有光。

#金南俊“阿止，我们再来。”

姜止点头。夕阳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旁边，闵玧其又递过来一瓶水。这次是拧开盖子的。

姜止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闵玧其没看她，耳朵红红地望着夕阳的方向，轻声回了一句：“嗯。”

远处，弘大的街头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支刚刚出道、音源惨淡的男团将来会走到哪里。但这一刻，八个人挤在一起，身上全是汗，心里却满满当当的。

姜止悄悄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出道第二十七天，弘大街头。人不多，但很开心。明天继续。”1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