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一个月,姜止几乎记不清每一天的区别。
商演、地方庆典、大学校庆、商场开业、电台节目、深夜的练习室、凌晨的化妆间。每个日程都像是复制粘贴的——上台、微笑、唱跳、鞠躬、下台、赶路。但每一场又都不一样,因为台下的观众人数在一点点增加。
从最初三四十人的街头,到地方商场里围着的一两百人,再到大学校庆时操场上的几百个学生。姜止记得某次在釜山海边的一个小型音乐节,唱到一半突然下雨了,音响设备差点进水,八个人在雨里把副歌部分清唱完了。台下的观众没有走,反而越来越多的人撑起伞站着听完。
那天晚上回程的车上,金南俊第一次在群聊里发了一张截图——是音源网站的日榜,《No More Dream》从八十多名爬到了五十多名。

“下一首,我们会更好。”
金南俊只发了这一句话。
姜止看着对话框里接二连三冒出的加油表情包,把手机按在心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第二次回归的日子定在十二月。
比起第一次仓促的出道,这次准备时间更充裕。他们和公司的人一起写了一首新歌,demo听第一遍的时候,姜止就在练习室里跳了起来。

“喜欢?”
朴智旻笑着看她。
“超喜欢。”

姜止重重点头。
“副歌那个节奏太带感了。”

金泰亨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点头。

“歌词也很好,我听了几遍就会哼了。”

“那就练。”
闵玧其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音响边按了重播键。

“再来。”
每天十二个小时的练习成了常态。姜止的膝盖上多了两块淤青,跳舞时那个下蹲的动作反反复复抠了上百遍,郑号锡在旁边一遍遍喊“力度再收一点,队形不能散”。田柾国的高音部分被要求重新录了三次,他一句抱怨都没有,每次录完都自己先听一遍,然后皱着眉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有一天凌晨两点,姜止练完最后一个动作瘫在地板上喘气,听见旁边传来小声的哼唱。偏头一看,是金硕珍靠墙坐着,手里拿着歌词纸,在上面用铅笔画圈标注。

“歌词里这句,‘在黑暗中奔跑的我们’,”
金硕珍指了指那行字,轻声说。

“我觉得就是在说我们自己。”
姜止没说话。她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的灯管,光线白得刺眼,但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硕珍哥,”
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们会好的吧?”
金硕珍放下歌词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肯定会的。”
——
回归前夜,八个人挤在宿舍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明天舞台的走位图。

“这里,我和阿止要交叉换位,”
朴智旻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

“然后柾国从后面插上来接副歌。”

“嗯,第二段verse的时候我走左边台,泰亨在中间。”
郑号锡补充。
姜止趴在毯子上认真听,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旁边田柾国凑过来看她写的字,忽然说。

“你写字这么好看,明天采访要是让你写个‘新年快乐’怎么办?”
“那我就写,”

姜止头也不抬。
“‘田柾国生日快乐’。"

#田柾国“我生日又不在十二月——"
“那就提前祝你。”

田柾国语塞,旁边的金硕珍笑得倒在毯子上打滚。朴智旻趁机在田柾国脑袋上揉了一把,田柾国“呀”了一声扑过去,两个人在地毯上滚作一团。金泰亨淡定地往旁边挪了挪,给打闹的两个人腾出位置,然后继续低头看走位图。
闵玧其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咖啡杯,目光落在吵吵闹闹的弟弟们身上。姜止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愣了一下,别开眼去喝咖啡。
但姜止看见他笑了。
客厅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金南俊拍了两下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明天早上六点集合,化妆、彩排、正式录制。”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坐在地上的成员们,声音沉沉的,

“这是我们第二次回归。第一次成绩不好,但我们没有放弃。明天,把我们练了无数遍的东西,堂堂正正地展示出来。”
“内——”七个人齐声应道。
姜止抱着本子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十二月的首尔飘着小雪,窗玻璃上结了薄薄一层霜。她伸出手指在霜花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田柾国裹着毯子晃过来,看了一眼窗户,嘟囔了一句“这么幼稚”,然后伸出手指在爱心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然后是朴智旻,探过头来加了一个笑脸。
金泰亨路过,默默添了一个月亮。
金硕珍走过来,在星星旁边写了个“BTS”。
郑号锡画了一朵云。
金南俊画了一根小小的棒球棍——姜止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那是话筒。
最后是闵玧其。他本来已经往房间走了,又折回来,在窗玻璃最下面写了一个字,写完了转身就走,耳尖又红了。
姜止凑过去看,那个字写得潦草,但她认出来了。
“棒。”
窗玻璃上花花绿绿的一片,八个人的笔迹挤在一起,乱七八糟,但暖得要命。
姜止弯起嘴角,用指尖在爱心中间轻轻描了一下。
明天。第二次回归。她准备好了。
窗外雪还在下,但姜止觉得,春天快到了。1
已经看完了,好想看接下来的内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