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孤月高耸,满地疮痍。
一支军队,阵容庞大,意气风发;一支军队,区区百人,苟延残喘。
景虚见明明已经把一切都算好了的。
偏偏没有料到,自己军中会有叛徒。
夜月魂倒是早已知道,但过去已是事实,他没有像支葵那样能用真身穿到画中,他只能魂穿。
他生而为妖,行走于世间,不停地在寻找同伴。
魂穿到了过去的自己身上,得到了这副身体的操控权。
景虚见营中的叛徒,是他的左膀右臂,秦照。
如今看来,求和什么的都是幌子,敌国只是单纯地想把他们吃干抹净。
景虚见不服,也不懂。
“秦照,我自认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
秦照冷笑一声。
“呵。”
“景虚见,谋反还需要理由吗?就像那位表面上干干净净的白丞相一样,私下里不也放荡不羁吗?”
景虚见控制住自己的拳头。
那些人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就这样随意诽谤他人!
“如今我身后是数十万大军,你只有区区数百人,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抱歉要让你输一回了。”
他们原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早已被出卖给敌军,毫无退路可走。
一声惨叫。
“啊!”
秦照左右摇头看向四方。
“谁!谁暗箭伤人!”
树上的夜月魂悠闲地坐着,身后是一轮巨大的圆月,指间夹着几颗小石头。
“兄弟你眼神不太好啊,虽然我这不是箭,但你是真的‘箭’。”
景虚见军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景虚见也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
这家伙,还是喜欢乱来。
后知后觉过来的秦照脸红得像烤熟的大猪蹄子,夜月魂来到景虚见身边,悄声道:“带着你的人,往水匣跑。”
战争打响。
水匣是当年,景虚见死里逃生的地方。他背负着将士们的生命,抱着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跳下了河,被赶来的白笙衣所救。
这场战争,注定景虚见要孤身一人。
夜月魂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呢。
等景虚见跌跌撞撞地来到河边,已然只剩他一人。
景虚见坐在河边喘息。
“夜月魂,你在的吧。”
“为什么要骗我?”
夜月魂像是由沙尘组成一样地出现。
“我只是给你提了建议。”
景虚见现在五脏六腑都在叫嚣,实在不想再跑了,就这么死了估计也不错。
夜月魂的一句话突然使他有了生的想法。
“啊,笙衣来了。”
一道星辰般的光亮由远及近,夜月魂像拦出租车一样地招手。
这边支葵快马加鞭,不惜用上了符,只为帮白笙衣快点抵达战场,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支葵停下马车,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月魂轻笑:“上次我就说过了,下次见面……”
——下次见面,就是在画里了。
夜月魂扶起景虚见。
“过来搭把手。”
“笙衣,接住虚见。”
马车的帘子掀起,白笙衣在看见重伤的景虚见时,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些别的。
景虚见此刻已经神志不清了,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象,冲着白笙衣傻笑。
“真好啊,快死了还能见你一面……”
白笙衣颤抖着伸手将景虚见扶进了马车。
夜月魂也上了马车,不过是坐在外面。
他对支葵说:“劳驾。”
“……”
敢情我是来给你们当车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