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虚见头疼地看着手中的文书。
那张薄薄的文书,承载着太大的重量。
“景将军,此战……还战吗?”
“不会赢的吧……”
军中士气低落,景虚见顶着压力,将手中的文书捏紧。
皇帝早已决定求和,又为何将他们派至战场背水一战,让他军中数百个将士白白送死?!
景虚见一心为主的心,被皇位高高在上的那人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国内百姓民不聊生,难民们随处可见,景虚见是将军,在军中威望不低。
他不是没有想过,带兵起义,扶一位救世明主……
“将军,又来了一封信!”
景虚见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打开信后,再次跌落谷底。
信上说,敌国要求与景将军的军队打一场胜仗,这是求和的条件之一。若是该条件没有达到,他们会毫不犹豫派大军,灭了他们。
根本毫无退路可走。
景虚见咬紧牙关。
既然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打,何必搞这些有的没的!战败乃是国耻,陛下岂能尽如人意!
“将军……”
景虚见深吸一口气。
“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起精神来!既然要打——”
“将军,营外发现一个不认识的人,看着也不像是难民!”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景虚见暴躁到了极点,还是强忍着使自己冷静下来。
“把那人带进来。”
景虚见还在想打仗的事,瞥了一眼被带进来的人。
“夜月魂?”
夜月魂朝他招了招手。
“我可以帮你哦,虚见。”
景虚见神色一动。
“就是你这帐篷里人有点多。”
景虚见在小时候遇见的夜月魂,那时他和发小十二岁。
夜月魂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一如既往地年轻。
当时夜月魂面前摆着张桌子,一张黄布铺在桌子上,他就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一面白色的大旗:算命。
发小是读书人,不信鬼神。可景虚见觉得好玩,拉着不情不愿的发小来到了夜月魂的摊前。
“喂,算命的,帮我们算一算,我们以后能不能成为大将军和丞相啊?”
夜月魂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发小拽了拽景虚见的衣袖,小声道:“虚见,我们还是走吧,这人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这么一说,景虚见也觉得夜月魂的肤色有点白得过分了,有种病态的感觉。
或者说阴森森的感觉。
“噗。”
夜月魂轻笑。
“两位小公子不必担心,我姓夜,不是坏人。”
“白衣小公子儒雅,日后会是白衣卿相一般的人物。”
“黑衣小公子血气方刚,是块当大将军的料。”
景虚见一听,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又道。
“但是啊,生在乱世,不逢明君,怀才不遇,壮志难酬。”
“二位做好会被作为弃子的准备了吗?”
那天的谈话太过印象深刻,景虚见在夜间辗转反侧,久不能寐。
夜月魂总是会在不同的时候出现,少年怀抱远大抱负时,青年金榜题名时,得到梦想官职时,官场失意时……
久而久之,景虚见和发小都渐渐认为他是个真神棍。
景虚见熟识的人不多,夜月魂算一个……可以倾诉烦恼的人。
尤其是长大以后,与他渐行渐远的发小,唯一带给他感情上的烦恼的人的事。
景虚见只跟夜月魂说了,还万般请求让他不要跟发小说。
夜月魂只是静静地听着,末了,道。
“笙衣也有自己的考量,你们都是一边想着‘我是为了你好’,一边什么也不说。坦诚一点有什么不好?”
“小时候也不见你这么害燥。”
“……”
现在,景虚见又在犯难的时候,夜月魂又出现了。
把帐中其他人叫出去后,景虚见就等着夜月魂的点子。
“打吧,虚见。”
“你什么时候也不靠谱起来了?”
“我只知道,畏畏缩缩不是你的作风。”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夜月魂知道,再清楚不过了。
“你是名将,也在别人的剧本里定下了会输的结局。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战,你一定希望将士们全部存活。另外,保证对方能赢。达到这两个目的,就是战中,局势不利时,撤退。”
“我知道你想说逃跑是懦夫的行为,可是你有的选么?”
“你们能坚守到现在,已经是勇士了。”
“你和笙衣的约定还没有实现,你甘心就这么死去吗?”
说了这么多,还是把白笙衣搬出来最好用。
听见白笙衣的名字时,景虚见明显地动摇了。
“拟好作战计划吧,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