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楼离开冥界后直接去了零落山,零落山高耸入云,她飞身上了山顶,山顶并没有树,皆是巨大的石头,她迎风立在其中一块石头上,望着山下的幽暗海。这里便是幽暗海的源头。
暗黑色的云雾让零落山这边寸草不生,零落山一侧是青山绿水,一侧是寸草不生,便是两个极端。
幽暗海下封印着无数恶灵,传说里面是无数个空间,她与君檀落入的是最外面的空间,也最不危险,刚好又是初和守着那儿,初和感受到她与盘古的关系,最后救了他们。
赤魂的身体越来越差,如今只有听楼能救她,当年那人虽然可恨,可是他已经受到了惩罚,赤魂实在无辜,因为她没能顺利出生,却要让赤魂承受当初背叛的后果。
她独自吹了一会风,便去了水清帘,伫立在半山腰的山洞。里面依旧是冰天雪地,冰面上一尘不染,想来,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它还是当初的样子。
她早就想要在中间的水池中养几条鱼,却没有一条鱼在这里活下来过。水池中的梨树依旧开着花儿,艳红刺目。她坐在梨树旁,双脚耷拉在水面上。
她今日心里着实有些乱,不过来到这儿只有她与君檀的回忆。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是君檀割给她的半心,她本来想要君檀取回去的,君檀说不要,他说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我们拥有着相同的心跳。她笑着打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他打她那样,笑道,笨蛋。
这棵梨树想来比她的年龄还要大,自她有记忆它就在了,中间有一次差点死掉,她和君檀共同割了血滴到池子中,梨树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而且常年开鲜红的花朵。
后来君檀种梨树的时候都会用血浇灌,那些梨树便常年处在花期,但却是白色花朵。
“上神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一个温润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转身映入眸子的是一抹干干脆脆的白衣,不染一尘,然后是一张干净的脸,竟比许多女神仙都要漂亮几分,眉宇间有一些傲气,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的。
“上神为何生的如此好看。”
白衣男子在听楼身边蹲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手中的力道却刚刚好。
“这样听楼上神就会喜欢了。”
听楼任由他捏着她的下巴,轻轻笑道“君檀上神若是招惹了太多桃花,小楼可不一定打的过她们。”
君檀冲她挑了挑眉头,“若不是你纵容,她不敢。”
听楼知道他说的是凤弦,凤弦虽做错了许多事,陷害她使他们落入了幽暗海,前些日子,让她差点死掉,她却是依旧没把她如何,全然不过是因为她是北冥圣主的妹妹,听楼曾经在北海住过一些时日,她十分感谢北冥的照顾,北冥也许她以兄妹相称,若不是有北冥的关系在这儿,十个凤弦也不够死的。
听楼面色严肃了一会儿,又无赖的笑道“我们不提她。”
那个白衣男子依旧蹲着,白衣少女坐在水池边转身抬头看着他,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四周一片纯白,只有一株红色的梨树衬着气氛旖旎。
他轻轻低头衔住她的唇,这一刻,水清帘中没有世俗的愁苦,只有他们片刻的心安。那两个胸膛中跳的是相同的心跳,她是他的,一直都是。
……
他陪她一同坐在池边,她轻轻依偎在他的肩头,君檀摸了摸听楼的侧脸,道“还记得当初那会儿,你从落冰藤上落下来,美极了。”
“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
君檀揽着她的肩膀,用手指缠着她的一缕长发,“是我不好,那么晚才来。”
她起身抱住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我自小与你一起,可是直到在北海与你道别时才发现我对你竟是那么深的喜欢。”
“我也是在那时发现我对你是深入骨髓的爱。”
听楼突然冲他调皮的一笑“还记得碧落笙歌吗。”
……
听楼与君檀的第一次相见,便是在水清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确是刻骨铭心的一次。
他本是被池央追杀,他不想伤他,便躲到了水清帘,他刚进入水清帘,便听到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荡在水池中央的落冰藤缓缓摇动,一个红衣少女抓着落冰藤荡在空中。
许久,听楼才缓缓落到水中央的冰台上,冰台不大,只容一人落脚,君檀望着她的眉眼,竟是如此美好。
听楼愣了愣,才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君檀轻轻勾起嘴角,像极了春天的风,温柔的让人心尖尖一暖。
“我叫君檀。”
听楼侧着头笑道“我叫听楼。”
她就那样踩着水面走向君檀,那一次,是她走向他了。
……
“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的一切,我都记得。”君檀轻轻笑了。
听楼缓缓拿出碧珂,依旧是那首悠扬欢快的曲子。
那支墨绿的玉笛下飘出的每一个音符依旧动听,不过与二十七万年前的那首曲子有了不同的心境,曲子依旧没变,不过他们似乎变了,却又没变。
他们离开水清帘,君檀先回了碧水宫,他给燕钧去了封信,大致告诉他听楼回来了。现在燕钧应该已经在碧水宫等着了,君檀说先回去看看。
听楼答应了采梵接她去碧水宫住几日,她便去了西天梵境,路上,她遇见了凤弦。
在她去西天梵境的必经之路上,凤弦在等着她。
听楼看到她,深深皱了皱眉,然后假意的堆上笑“凤弦姐姐。”
凤弦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没想到,那样你都没死。”
听楼向她走去,带起云雾缭绕在她的白色裙摆周围,待经过她的身边,听楼才缓缓道出“北辰姐姐,现在外面乱的很,你要是不小心死掉了,怕是北冥哥哥可不一定能查到凶手。”
凤弦一愣,随即颤抖着身体恶狠狠的问道“你是,是,听楼?”
听楼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离开了。
她带着采梵回到碧水宫时天已经有些暗了,采梵一踏进大门就撇开听楼一个人跑了,听楼急忙叫住一个小仙婢,“快看着她,别摔了。”
在院子里刚巧遇见了白羽,她轻轻叫住他“白羽。”
白羽停下来,疑惑的看着听楼“怎么了。”
听楼走到他身边,深深吸了口气,不停的搅着手指,“你可还恨我。”
白羽突然便笑了,“除了主人,我怕是最想要看到你回来的了。”
听楼如释重负“其实我知道让你看着我死挺残忍的,我也不希望这样,可是我…”
“你更不能让主人看着你死,所以你便要主人最相信的人目睹这一切,主人才能相信,同时,六幺也相信。”
“对不起,让你两难。”她缓缓低下头,不看他。
“主人没有为难我,六幺也没有。”
“白羽,你可当真喜欢六幺。”
白羽无比认真“当然。”
“早些带她离开吧,去天山,陪着我师父。”
听楼说完,没等白羽回答就转身去了前厅,果然燕钧已经到了,司念也已经跑了。
燕钧见了她,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跑到她身前,拉着她转了几个圈,看到她颈前的寒冰梨花坠里鲜红的梨花瓣,心里安慰了一些,那里本来就是鲜红的梨花瓣,她失去记忆后才变为纯白,如今便又变成了鲜红色。
燕钧紧紧盯着她的脸,疑惑道“胎记呢?”
听楼望着君檀的方向,相视一笑,然后左额角便渐渐浮现了那红色的彼岸花胎记。
听楼绕过燕钧坐在君檀身边,道“相信了吧。”
燕钧依旧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呆呆的走回座位坐着,道“早就想过有这一天,不过还是有点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