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碧水宫所有人都以为弥屠回了西天梵境,而西天梵境的佛也只当她在九重天宫。
直到采梵无聊磨着冷江漓领着到了天宫寻司念玩,司念不开心的抱怨她“我娘亲都回去了,你竟然还会无聊。”
采梵气鼓鼓的反驳他“都是你,姐姐好几天没回佛界了。”
两个孩子因为弥屠到底在西天梵境还是九重天宫狠狠打了一架,司念哭着找到白羽,白羽才意识道弥屠失踪了。
依照弥屠的性子,她既说了回西天梵境就一定不会去别的地方,所以一定是她出了什么意外。
白羽立即起身去了南梨雪涧寻君檀,冷江漓立即带着采梵回西天梵境告诉佛陀。
……
弥屠这几日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经常是痛着晕过去,又被痛醒。
“听楼上神果然不同于其他神,竟然能在斩神鞭下活这么久,而且还能保持清醒,不如,我今日就了结了你吧,也给你个痛快的。”
弥屠淡淡勾了勾嘴角,即使狼狈也依旧优雅从容。
“好啊。”
鹤罗缓缓上前,手里拿了一把小匕首,“只可惜,听楼上神这张脸了。”
说着,将匕首放在她的脸上。
弥屠撇过头不看他,眼里多了分轻蔑,如此死了,倒是干脆。
“我听说上神当日与君檀上神决裂,曾毁了自己的脸,可是上神是什么人啊,哪有那么容易毁容,今日,就让我帮你彻底毁了这张脸吧。”
刀刃冰凉的触感激的她打了一个寒颤,然后一寸一寸的切进她的皮肤,左额角有隐隐刺痛传来,所有人都知道,听楼的左额角有天生的彼岸花胎记。
“听闻听楼神司的胎记很美呢,不过,很快就要没有了。”
弥屠缓缓闭上双眼,狭长的睫毛渐渐盖在了眼上。
额角的刺痛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血水顺着脸颊缓缓滑下,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万年寒冰上。
血滴瞬间被万年寒冰吸了进去,本就有了微微血色的梨花忽的变得血红,弥屠的额角突然变得殷红,不知是血染的,还是那胎记本就是这个颜色。
鹤罗看见那胎记越来越明显,竟是吓得将匕首扔在了地上,惊恐的后退。
绑住弥屠的绳子突然断裂,她重重跌坐在地上,紧紧捂住了胸口,那一瞬间,无数的回忆涌进脑海。
那个带着帷帽的白衣少年,那个陪她跳进幽暗海的白衣少年,那个许了她一生一世的白衣少年。
她陡然睁开双眼,目光凌厉的如刀子一般落在鹤罗的身上,“区区小神,也妄图伤害本神。”
她挥了挥衣袖,鹤罗瞬间失去了意识。
她拾起地上的万年寒冰,紧紧握在手中,心口突然痛的无法呼吸。
“君檀……”她喃喃自语,随即便也失去了意识。
……
白羽急匆匆的赶到南梨雪涧,告诉君檀弥屠出事了,君檀一瞬间便明白了为什么相思扣一直在动。
那一瞬间,他真的好怕再一次失去她,他仿佛疯掉一般回到九重天宫,突然他感觉到了寒冰梨花坠的感应,是听楼回来了。
他杀了将军府大部分守卫,将昏迷不醒的弥屠抱回了碧水宫。
好在,她并没有大碍,虽然被斩神鞭伤的够呛,但是恢复神识的听楼恢复能力也很强。他就一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他抚了抚她眼角若隐若现的彼岸花,轻轻将它隐了去。
她昏睡了三天三夜,直到第三天夜里,她才恢复了意识,吃了点东西。
她方一睁眼便要寻君檀,不过君檀先去了安若的府上,落花和她说,君檀大怒,废了鹤罗的神籍,打入了冥界的九幽地狱。
今日去寻安若,怕是想要寻找那离开冥界的彼岸花了。
彼岸花,听楼喝了口水,淡淡一笑“那彼岸花怕是我在彼岸岛种的那株了。”
没想到,竟是自己一时贪玩差点害死自己。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虽然有些事情她还不能完全记起,而且对于弥屠的记忆也有点无法接受,不过她也还算看的开,弥屠也好,听楼也好,其实都差不多。
想着君檀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她便起身打算先去西天梵境和如来打个招呼,毕竟也要谢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落花拦着她让她在歇一会,却不知道她几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寒冰梨花坠中的神力已经被释放,她自然比弥屠是强上了许多,不过还有一部分神力在她祭灵轩台时放在了那儿,如若不是那里还有她的神力,怕是灵轩台早就不安分了。
她笑了笑,说没关系,落花也知道拦不住她,便只能由着她了。
流水和六幺刚熬好了药走到院子里,便见听楼走了出来,本想拦着她,落花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便闭了嘴行了一礼。
听楼看到六幺时顿了顿,六幺也是愣在了那里。
“如来前些日子来了天宫”六幺一直望着听楼的左眼角,道。
听楼皱了皱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流水,我觉得弥屠姑娘变了。”待听楼走远了,落花才对流水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听楼离开的方向。
“不是早就变了,她和君上那么多误会。”流水不明所以。
“可是,我总觉得,这次不一样。”
……
“回来了。”
镜心殿里,佛陀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听楼点了点头,“倒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有什么打算?”
听楼寻了个地方坐下,幽幽道“先把身份瞒下来,毕竟还有很多人不想我回来,重治南梨,救活赤魂,惩治一下凤弦,哦,还有天君。”
她顿了顿,兀自笑了“我还当真有许多事要做呢。”
“君檀呢。”
听楼眨巴眨巴眼睛“君檀啊,该如何就如何喽。”
……
君檀从安若那将剩下的那半株彼岸花要了回来,临走的时候和她说“我留着你,因为你本性不坏,不过不是不坏的人就不会死,我杀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分好坏的。”
他没有毁了那株彼岸花,而是直接去了神司所。
他将半株彼岸花扔到晨朗身边“把它做成药丸,交给我。”
然后拂袖离开了。
晨朗惺忪着睡眼,迷迷糊糊的冲着君檀消失的方向咕哝道“大半夜不让人家睡觉是要干嘛呀。”
他望了一眼尚还开着的红色彼岸花,瞬间清醒了大半,据说那彼岸花主动去了冥界,并且立誓永不离开冥界,却不知这株是如何回来的。
不知道君檀心里都想着什么,竟让他做成药丸。
……
“弥屠。”听楼轻轻说了这个名字,眼睛里亦是含着笑的。
弥屠既迷途,迷途知返,可是弥屠不知返。
如来愣了愣,其实,听楼一直爱笑的,只是上古那场战争改变了她许多。
“如来,”听楼轻轻倚在镜心殿的阶梯上“我刚恢复记忆,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
她顿了顿“已经二十七万年了,总归有人不愿意我回来。”
如来点了点头,确是如此,这些年,三界格局已经形成,她的突然归来总是会让一些人措手不及。
“君檀来接我了。”听楼感觉到君檀的气息靠近。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听楼也好,弥屠也好,那都是她。
君檀见她出来,停住了步子,灿然一笑。听楼也是一笑,跑着扑到了君檀怀里,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抱着他了。
她就那样抱着他,他也任由她抱着,刚开始还是笑的,后来听楼便止不住哭了出来。
“君檀,我好想你,真的很想你。”
君檀抱着她的手腕紧了一紧“回来就好。”
她撅着嘴看着君檀,一副讨好的样子“可不可以背我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