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屠吩咐了落花流水一声便打算回西天梵境,本来也无事,便想着要回去看看,顺便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恢复记忆。
路上,她经过焕古的住处,站了一会,最后决定去看看。
焕古的伤已经好了,身体却还虚弱,她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端着药从焕古的房间里出来,少女冲她笑了笑,还不忘恭敬的说了声“弥屠女佛。”
弥屠点了点头,待女子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停了下来,微微鞠了个躬,“月笙。”
弥屠轻轻敲门,许久才传来焕古慵懒的声音,她缓缓推门进去,焕古看进来的是她,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为她倒茶水,笑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他们怎么都没有通报。”
弥屠接过焕古的茶放到桌子上,笑道“本来要回西天梵境的,路过这里便来看看。”
焕古点头,开心的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一直在动,弥屠抬头看了一遍屋子,倒是被月笙打扫得不错,那女子看着是个温柔性子,若是能陪在焕古身边辅佐他成就一番大业,也是不错。
“那月笙……”
还未等弥屠问完,焕古便抢了话道“我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天君派来照顾我的。”
弥屠瞪了瞪双眼转了几圈,在配上这倾国倾城的脸,倒是真的可爱,“我觉得她不错。”
焕古也晓得弥屠的意思,其实,他还是喜欢弥屠的,只是在得知弥屠就是他仰慕的听楼之后,深觉自己配不上她,便有些疏远。
可是,总有一份感情就是那样存在着,也许偶尔会被忘记,但也总会出现让你难过的猝不及防。
“弥屠,我明白。”
弥屠的脑海里始终都记得这句话,是,我们都明白,有些爱很难,也许放手会轻松,可是就是放不下,因为我们不能骗自己。
……
在两方交界,站着一个女子在赏风景,这里平日没什么人来的,大多是去佛界参加法会的神会路过此处,在这里赏风景着实奇怪。不过弥屠也无心理她,她可没什么四处交友多管闲事的习惯。
“女佛请留步。”
这个声音弥屠倒是熟悉,可是明显来者不善,她停下了脚步,对着女子背影道,“安若公主可有事?”
女子缓缓转过身,走到弥屠身边,道“当初拿了女佛的东西,导致我寝食难安,君檀上神不允许我去碧水宫,只能在此等女佛。”
弥屠轻蔑一笑,“你竟也会寝食难安。”
安若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听楼的那滴眼泪闪闪发光,似是在恭迎它的主人。安若轻轻将手抬起来,摘下了手链,递给了弥屠。
弥屠抬手刚碰到手链,便被安若擒住了手腕,她刚伸出另一只手,却被后面突然出现的人擒住了另一只手,那人力道之大,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神仙,纵使她法术尚可,今日恐怕也要费些力气。
她发力将安若甩了出去,回过头去正面对上那人,她方才看清正是凤弦,这便可以理解了,凤弦是北冥的妹妹,对付她这个失了法术失了忆的听楼太容易了。
她抬起腿甩了过去,想要拉开与凤弦的距离,凤弦却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放,手指已经扣进了她的血肉里,突然一个重物打上了她的后脑勺,没想到她们还有后手,她缓缓抬头只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虚影,便失去了意识。
她是被水泼醒的,她意识模糊的甩了甩头上的水,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去,她皱了皱眉,看了看四周,那是她没有见过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不见天日,她的双手被绑在架子上,可能这里就是九重天宫的牢房了吧,还真是破烂。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想施法离开,却发现她连最基本的法术都用不出。究竟什么绳子这么厉害,竟然能禁锢住她的法术。
那个朝她泼水的人笑了笑,道“没用的,听楼上神,你还没恢复记忆吧,你纵使法力无边,却唯独饮不得彼岸花的汁水。”
彼岸花的汁水,她倒是不知道自己会怕这个东西,她眯眼看了看那个黑暗中的人,鹤罗,她还曾为了那圣灵水与他有过一战。
“鹤罗?你的那一击着实下了狠手。”
鹤罗嘲笑的看了看她“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难以受住我这一击,上神果然是上神,这么快就醒了。”
弥屠白了他一眼,“若是君檀知道了,你觉得你会有好下场吗。”
鹤罗顿了顿,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我很尊敬你,可是为了安若公主,我必须这么做。”
怕又是一个痴情人,她嘲笑了一番爱情的可怕,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取悦自己爱的人。
“你以为我死了,安若就有机会了吗?”
“是凤弦威胁公主,只要你死了,凤弦就不会为难公主了,听楼上神,对不住了。我知道你若是死了,我就是天下的罪人,我也会不得好死,但是只要公主还活着就足够了。”
弥屠咬了咬牙,轻轻别过头不去看他,“你觉得我能活到今天,会这么容易死在你手里吗?着实天真。”
鹤罗闻言起身,手中多了一把鞭子,斩神鞭,每一鞭打在身上犹如蚀骨焚身,肉身会逐渐腐烂,直至神识消亡。
“君檀上神十日之后才会回来,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人发现你失踪了。”
弥屠淡淡笑了笑,湿发贴在脸上略显落魄,“所以,你只有十日时间。”
鹤罗没有回答她,一鞭狠狠落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吭声,也没有皱眉,只是淡淡的笑着,身上的白衣上映出一道血痕,格外刺目。
她没有想要死在这里,她也没有觉得这里会让她死去,当年十万天兵尚不能待她如何,区区一个神便想杀死她,也太过自大。
她轻轻动了动左手腕,那里是君檀为她系上的相思扣,他说只要动动手腕,他就会感觉到,不知道他能否感觉到自己的异样。
……
南梨雪涧,君檀正与一众妖兽商讨关于重建南梨之事,他感觉到手腕的相思扣动了动,却只是以为弥屠想他了,轻轻笑笑动了动手腕,然后继续商讨正事。
弥屠感觉到他的回应,多半也是猜到他会觉得她只是无聊,便放弃了动手腕。
不一会儿,她身上均是大大小小的伤,本是一身纯洁的白衣,却被浸成了血色。
其实她并不怕痛,那天火焚身的痛尚且熬过来了,不过这斩神鞭确实不一般,她轻轻皱了皱眉,低垂着眼看了一眼落魄的自己。
素白的衣衫被血浸红,她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杀了我能救得了安若,还是觉得我死了君檀会让她好过,。”
鹤罗挥起的鞭子停了下来,“我会担下一切的。”
“你当君檀是傻,还是当我傻。”
弥屠顿了顿,继续道“你既知道我是听楼,就也应该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死掉。”
她看到鹤罗的眼睛暗了暗,随即又变得狠厉起来,狠狠挥了挥鞭子打在弥屠的身上“别妄想蛊惑我,没用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弥屠轻轻闭上了双眼,轻轻动了动左手腕,希望君檀能发现她的异常,同时不断召唤碧珂和净瓶,碧珂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倒是净瓶悬在她面前的半空中便再无动作,不知道这彼岸花汁液的效用可以持续多久。
真搞不懂这个听楼什么破体质,不是说她厉害的不行吗,区区彼岸花就把她拿下了,弥屠在心里把她骂了一百遍,直到累极了才歇了一会。
一连三日,鹤罗每天都会用斩神鞭折磨弥屠,斩神鞭的伤又不容易愈合,所以旧伤未愈便又添了新伤。
弥屠一直触动她手腕上的相思扣,不过君檀一直也没有理她,只是不时给她一个回应,估计只当她是无聊罢了。
后来弥屠干脆放弃了,她暗暗发力,却毫无用处,已经三日了,竟然也没人发现她不见了,她总算看清楚了,一个个都说自己多多在乎她,不忍她受伤,结果她被人绑走了都没人发现,早知道就应该先去个信会佛界。
这几日她脖颈上的那瓣梨花竟是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红色,不过她倒是不曾知晓,只觉得左边的额角有些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