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霖姬掀起眼帘,目光落在窗外。“那人还能救吗。
“救不得了。”
“谢谢天城老先生。”
“……”行脚医完全不懂这声谢谢是何来之有。
身后的小丫鬟拿出分量不轻的囊袋,递给了行脚医。“拿着吧,你要记得,我们小夫人见您,只是为了……”
“为了给小夫人检查下身体。”那行脚医接过钱,他迟疑地唤了一声孝霖姬的名字,脸色很是担忧之色。“姑娘,且不说我毕竟还为医者,您之前对我全家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恩将仇报,不能……”
不等他说完,孝霖姬微笑着坐直了身体看他,“老先生误会了。我敬佩您医者仁心,重情重义。”
她目光轻柔真诚,语气温缓,“可将军不会的。”
“如今这世道,若不能自救,何来救人?老先生还是留一分仁心给自己,给令郎的好。”孝霖姬笑容更加深了,声音也很是关切,“您说呢?”
他的脸色登时惨白了许多,甚至看着她的眼神都浮现出一丝恐惧来。“我是听您的命令才做出这些事情的,您不能将我卖给夏油将军啊!”
“天城老先生莫怕。”孝霖姬平静的打断了他,“江湖之人,道义为先。”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被孝霖姬这些日子教得格外伶俐忠心的丫鬟雀儿已心领神会,送客。
孝霖姬摆了摆手示意人都出去,莫要扰了她清静的下午。
她垂下视线看着窗户上的窗花——在风吹雨打之中,它们早就褪了鲜艳的红,泛起苍白干涩的底。
已竟过了一年吗。
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耳朵里总是还幻听着昨天树上蝉鸣,远望天际,似还惦着啊,莺雀好像还有许多活在盛夏不肯离去。
孝霖姬忍不住咳了两声,已经很习惯地连擦也不擦,端起水杯咕嘟咕嘟两口茶水将口中的腥气给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道义啊。
道义是个好东西。
“是吧?”她悠悠问了一句。
可没有人回答她,孝霖姬探出手去,将那些明明已经很破,却没有人敢去撕下来的窗花翘起的边按压住,像在一片死寂中听到了回答那样,轻轻笑了起来。
绪方苏我把人带来了,夏油杰似乎很忙的样子,蹙眉翻看着手里的御札,许久才揉了眉心掀起眼看向那行脚医。“夫人如何。”
“夫人身体很好。”
“没有任何问题?
“夫人只是得了风寒,身体已恢复康健,气血满盈。”行脚医鞠躬说道。
“宫里的御医、京城里有名的大夫,江湖上出名的名医,经验丰富的行脚.....这几个月我们都请来了。”绪方苏我有些苦恼,终于忍不住问道,“都说姑……不是,说夫人身体康健着呢,没有什么大事。将军,您是不是……”
啪地一声。
夏油杰手中的御札被他扔到了桌上,发出并不小的一声,惊得绪方苏我当场就失声不敢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