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丫鬟被她这样注视着果然吓了一跳,捧着茶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夫人,喝,喝茶。”
孝霖姬接过茶来捧到面前,就大口大口地喝着热茶。
“小夫人,小夫人,那,那茶刚烧的,您,您慢点喝啊, 会,会烫着啊!”
丫鬟吓坏了,这可是八分热的茶水啊!小院里都知道夫人喝茶的规矩,那是清棠姐姐再三交代过的,夫人喝的茶水,不可正好适温四五成,必要八分热时就端给夫人。
她并不知道清棠为什么要她非要做成八成热的水给夫人端来。
但孝霖姬知道。
因为她从前啊,若在做别的事情时,总任性固执地并不会当场就乖乖喝下热茶。而等她做完了手头上的事,被清棠仔细交代过要烧到八分热的茶,正正好好冷到了四分热,恰到好处地适她一口暖心。
八分热的茶,烫得唇舌生疼,滚滚于喉咙之间烧出生剜血肉的痛楚来。
茶很热。
也很冷。
……
“将军怎么今天想起奴家了。”神代织坐上他的椅臂,顺势柔弱无骨地攀上他的肩膀。
夏油杰并无反应,他仍端坐于椅上,目不斜视地看着手中的信笺。“孩子在哪。”
神代织的笑容一僵,转瞬就恢复如常,媚眼如丝,“将军说什么呢?什么孩子啊?”
他这时将信笺缓慢揉于指腹之间,“ 神代织,你不至愚至此。”
她这时才直起腰肢来从他身上离开,笑着抿唇,“世人多愚,我也不能免俗,当然,将军……不也是——唔……”
夏油杰瞬间抬起一掌攥住了她的脖颈,从椅子上站起,只靠指尖的力气就如同千均一样将神代织生生压倒在椅子上。“我是万万没料到,竟然是你在帮她?”
“哈。”神代织半个身子卡在狭小的椅中,腰部被椅臂格住,在夏油杰的压力下几乎能听见自己腰骨的断裂声了。但剧痛并不能磨灭她的笑,也不能阻挡她眼神里的嘲弄。“我怎么可能帮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夏油杰的脖颈上,“将军果然是个狠心的,从来都不知道我心意啊。”
咔嚓。
神代织闷哼一声,脸上浮出痛苦的神色来。
夏油杰左手攥着她的手指,生生掰断了两根。“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把孩子送到了哪。”
“我的将军啊。”神代织又恢复了笑容,仿佛断指之痛压根不在一样。“你就不好奇明明你都答应了她,生下孩子便送他们母子离开,为什么她还要如此冒险吗?”
“……”他愣了一下,眼睛轻轻眯起。
“哈。”神代织笑着,“我可以告诉你哦。”
“说。”
夏油杰的力气松了许多,神代织直起腰来,凑到夏油杰的耳边,说,“姑娘啊,她说——我不相信夏油杰。 ”
“……”他的瞳孔像是猫一样,在这瞬猛然放大,又急剧收缩回平静。
神代织回忆起那日。
「清棠把她叫到小院里,姑娘很是直接,开门见山第一句便是,“神代织,若我诞下孩子,帮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