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是真的一点也不怕了,难以形容的委屈,天塌下来谁都不砸就砸她脑袋都没这么委屈的感觉。她猛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可我们夫人韧着呢,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下人在旁边,也硬是把小公子生下来了。”
说到这里,清棠看着这满堂的血水,忽然笑了,“这血……真多啊。可将军,您知道,我们夫人那天流了多少血吗?”
“清棠!别说了!”绪方苏我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准备把她押下去。
夏油杰像是在听戏样来了兴致,噙着笑。“让她说。”
清棠顿住了,她良久地看着夏油杰,竟仿佛在这时开了慧根那般在某- -瞬间彻底看穿了他。她就这样噙着泪,笑了起来。“不,不用我说了。”
然后她匍于地面,给夏油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小公子是我接生,也是我送走的。他诞下时,夫人就昏过去了,流儿,也就是那个换水的婢女在照顾她。我就偷偷溜了出来将小公子放在了栀子树下,没多久孩子就不见了。至于到底是谁把孩子带走的,带去了哪里,我不知,流儿不知,整个小院无人能知。”
“清棠!别执迷不悟了!你快..... 我会跟将军求情留你一命别犯傻啊!”绪方苏我还试图劝她。
可……
“咳咳……”
绪方苏我一惊,两步上前扶住清棠,果然,她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身上,眼口鼻耳都开始渗出乌血来。
“你服了毒? !”他两指点中她后背胸前大穴,想遏制毒发的速度,可显然,已经太迟了。
模模糊糊的,清棠想起来,那时栀子树下,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很多的小姑娘仰头看着树枝。
“我要给这树上装个秋千。”
“夫人想装说一声,下人会给装上的。”
“不,想装一个秋千,荡啊荡啊,荡到墙外面去。”
“哈哈。夫人又在说笑了,秋千哪能荡那么高。夫人别心急,等哪天将军心情好了,一定会带你出去玩的。”
“我出不去的呀。”小姑娘抚摸着树干,“清棠,你还不知道吗,不论他心情好不好,我都出不去的。”
可将军对于这位小姑娘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栀子树上还是装了秋千。
小姑娘兴奋地在栀子树上荡啊荡,拉着清棠也坐上去,清棠哪里敢逾越,几经推脱,可还是被小姑娘给强行架到秋千上了。
秋千荡啊荡。
小姑娘不管清棠有多惶恐逾矩,仍固执地靠在清棠的身上,然后一手抓着秋千荡啊荡。荡到最后,她还是累了,靠在了清棠的肩上,睡着了。
清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想起来这个莫名其妙的片段来。
她……记得。
小姑娘睡的不安稳,皱着鼻尖,像落巢下来的燕雏儿。
…………
…………
清棠咳着乌血,脸色惨白,目光却望向不远处,从她这个角度,能依稀看见小楼的一个檐角。那檐角精美,雕着羽燕,栩栩如生,似泽光便振翅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