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娘总看着她笑,一嘴软糯的南方腔, 说怎么看,都觉得孝霖姬和自己家小女儿太像了。她说的不错,的确很像。那四岁的小女孩捧着碗在她旁边坐着,两边腮帮子也鼓得大大的,咕叽咕叽地嚼着寒芙。
不仅如此,孝霖姬还经常和这个四岁的小女孩较劲儿,大眼对小眼地这样吃,还暗地里竞赛一样看谁发出的咕叽声更大。
夏油杰常被孝霖姬和小姑娘这声音给吸引回视线,他会用单手手背撑起脸,稍稍歪着头看向她,眼睛会弯起来,软糯糯地像是她嘴里咕叽咕叽的寒芙,一下就把她的心填得甜甜的。
那个组织里的关键人物经常夜里出来,他们盯梢总要盯上很晚也是常事。
这家店还有个大儿子,大儿子懂事,会做饭,干完活便和老板端出饭来,喊他们也一起吃饭。
夏油杰是不吃的,而且一开始还会阻止孝霖姬去吃。但后来拗不过她,便让孝霖姬同他们一起吃。
吃过的几顿饭很简单甚至不是很好吃,没有什么荤油的白菜帮子,全是肥肉见不着瘦肉的猪皮肥肉,一碗悠汤,一份饼。
但是就着那一盏小油灯,老板娘一口一口给小女儿喂饭,大儿子朝他母亲碗里夹菜,老板只吃素从来不吃碗里的肉。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完全没有那些什么“食不语”的规矩束缚着,软糯的南方语温切地在不大的房子里与笑声此起彼伏。
孝霖姬听不懂,但还是很喜欢与他们说话。
油灯昏黄,孝霖姬端着一碗白饭,借着余光,偷偷去看一个人。
他很专注很认真地看着外面,似乎全部的心思都在手上的线索上。孝霖姬不敢多看,少女的心思,就着一碗夹着砂子的糙米,入口,香气四溢。
那老板娘后来问你,“姑娘,你喜欢他吗?”
孝霖姬红着脸,也不摇头也不点头。
她咯咯笑着,给小女儿梳着头发,说,“不怕你笑话,我应姑娘家时,压根都不认识我当家的,哪里敢想和这个陌生人过一辈子,更别说,还给他生小孩儿了。”
老板娘这时会望向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精瘦汉子,脸上浮现着一层朦胧的光。“但不知怎么地,一眨眼,就过了大半辈子,还有了两个孩子。”
她收回视线看向孝霖姬,笑的温柔,“我这半辈子见过的客来客往,看得出来,姑娘是大户出来的子弟,是个命好的,一开始就过上了我们这些女人过不上的生活。能在这街上畅快的走,能在这光天化日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哪便去哪,想认识谁,便认识谁,想喜欢谁,便喜欢谁。”
孝霖姬被她说的一时竟是无法回答。
“姑娘命好,要好好惜着。”她笑着,“有时候看着你,我忍不住会想,要是我也能像姑娘一样过得这般潇洒,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是笑着说的。
可孝霖姬听着,却怎么也没有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