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命好,要好好惜着。”她笑着,“有时候看着你,我忍不住会想,要是我也能像姑娘一样过得这般潇洒,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是笑着说的。
可孝霖姬听着,却怎么也没有笑出来。
…………
房间里灯火通明,下人端着油灯走来,一晃一闪,映着红木桌上摆着丰盛精美的饕餮美食。侍女们一盏一碗,为她细心拌好每一道菜。那前汤要精准到恰巧短过盏下一厘,那开胃菜要精准到三绿七黄丝毫不差,那荤肉要补奇珍调腥去膻。
就连一碗白饭。
都要五常长粒,粒粒饱满白莹似长蚌珠。
“夫人,您就吃一口吧。说句您不爱听的,您现在就是再怎样和将军生气,也不能饿着自己,更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孩子啊……”清棠急的几度要落下泪来。
孝霖姬端起碗来,看着碗里堆满的精致饭菜,忽然莫名笑了,“还是不要像我一样过得潇洒了。”
那油灯昏黄,她也曾如这般端着一碗白饭,借着余光,偷偷去看一个人。
却再也不会像那时那般偷偷去想,哪一日自己和他,会不会也可以一双璧人,恩爱无双,儿女双全。
夏油杰常远远地站着,或隔着一条条廊道,或隔着一丛花圃,或隔着一扇窗。大约是路过,也大约只是漫不经心扫过她一眼。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是那句话给了孝霖姬安心的理由。所以这些日月里来,她很安静,很乖巧,从不吵闹。
随着她的肚子日渐隆起,他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孝霖姬身子倦的很,精神却异常的好,经常一个人靠在软塌上,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肚子,视线飘出窗外,望向很远很远的远方。
她仍会时时笑着,与人交谈时,声音也低柔轻缓,徐徐慢慢地。
下人们都说,夫人有了身孕,越来越像我们将军里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清棠听到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卷起袖子就要打人,怒骂这些小蹄子不会讲话,说我们夫人本来就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还需要像吗?!
孝霖姬会轻轻摇头,阻住清棠,朝她温和地弯着眉,柔声说道,“她们说的那样,不是挺好的吗?”
清棠愣了,“夫人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就是我们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
孝霖姬在这时并不说话,转过头看向窗户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肚子,依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平静地望向很远很远地地方。
…………
小院之中的侍女们越来越少了,很快,就只剩下清棠和三四个丫鬟。倒是小院内外负责看管她的侍卫有增无减。不论是丫鬟还是侍卫们,都总是隔几天就换一批新面孔,除了清棠。
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似乎都隐隐有些不对,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她,躲着她。
种种迹象,都似乎在暗示自己发生了什么。
若是以前,孝霖姬一定早就会刨根问底,纠缠着人去问到底怎么了。
但她这次只是在用晚膳的时候,夹起一叶菜来,轻飘飘地问了句。“小慧和禅院先生他们,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