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孝霖姬想要什么呢。”他问孝霖姬。
孝霖姬被他这样简单一句话竟是问傻了,半天竟是哑在了当场。
好久,孝霖姬攥紧了手指,“我想要回朔间府,想回临荒山。”
“孝霖姬想离开我吗?”
夏油杰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又轻又柔和,还带着他平时里那一点点似有似无的笑音。
孝霖姬像是清晨推开窗,晨雾滑过她的肌肤,一时冷于凉冷,惑于蛊惑。
“为什么?” 他并不在意孝霖姬的反应,又问。
“……” 孝霖姬沉默着。
“为什么?”他显然不想放过她,再次逼问。
外面的确是起风了。
烈风从紧闭的窗棱里冲入,吹得孝霖姬房间里的烛苗都开始摇摇欲坠了。孝霖姬的心,竟似也被这烈风吹得惴惴,指甲嵌入肉里有些疼。
“因为你根本不爱我。”
说来奇怪。
她酝酿了许多许多,她说过许多许多,愤怒过,不满过,伤心过,悲哀过,但是所有的千言万语,未结的恨意与未解的爱意,死成一团斩不断理还乱时,最后.到头来,只呛声出一句。
这样——
卑微,不甘,怨念,俗套的一句话来。
夏油杰身边应该肯定,绝对,有无数女人曾用不同的语气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吧?像神代织说的那样,那些女人,在被抛弃前,被遗忘前,死前,是不是都曾如孝霖姬一样,用这样一句小说里都嫌它平白无味的质问来挣扎那么一下?
可孝霖姬还是这样说了。
神代织说的不错,饮鸩止渴的女人何其多,自己也只是其中一个。
可是那日她反驳过的,她心里仍深知的是。
孝霖姬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孝霖姬也只是,孝霖姬也只是。
孝霖姬也只是,想,……
那夏油杰对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是什么态度呢?但凡在他身旁的女人,问过这种问题的女人,比孝霖姬聪明的多的女人,比孝霖姬美丽的多的女人,比孝霖姬各方面都完——极点的女人一一
最后可有一个得到她豁出一切也想得到的那句话来?哪怕是骗我,至少说一句啊。
哪怕是骗我,他只要说,她就会信的。
那些女人,是不是临死前,也都会像孝霖姬一样,这样想过。
“哪怕……就算我骗孝霖姬,孝霖姬也会信吗。”夏油杰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收回,落在了自己手中的茶上。
孝霖姬一怔。
夏油杰又是一笑。
“所有人都说孝霖姬变了,伏黑慧,狗卷棘,甚至神代织,下人们,侍卫们……”他对着茶盏轻吹了一口气,可是茶已近凉了,热气都不见浮,一层涟漪,映着他脸上波澜不惊的平静。“只有我清楚,孝霖姬还是孝霖姬,一点都没变。”
“是啊,在你眼中,我当然没变。”孝霖姬看着他,“我当然没变。在你眼中,我还是那个刚涉世未深不沾世故的小女孩。还是一个可以经你利用操控的上好棋子,可以用来拉拢你的敌人,擎肘你的权力。”
孝霖姬抓起桌子上那盘精美的丹霞酥,“在你眼里,我当然没变,还是那个很好哄骗的蠢货。哄孩子那般弄点好吃的好玩的,就可以哄骗的我围着你夏油杰团团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