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霖姬才分明明白,夏油杰当时并非放任孝霖姬的任性,也并非忍受孝霖姬的格格不入。他只是早早便计划好了——
他早就已经预谋好,用无形的枷锁,将自己困于此处。
他为自己造的这格格不入的小院,是为孝霖姬精心打造的,一座精致华美的鸟笼。
“已过了八日,小慧他们怎样也能察觉到我在哪了。我已去见过禅院甚尔先生,伏黑府朔间府已知晓我意愿,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现在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情势都如乱麻一团,还把我这个烫手山芋攥在手里,是嫌自己树敌不够多还是嫌自己地位稳当?还是当那些个盯着你的人,各个都是死人?”孝霖姬翻了一页书,也不抬头,就这样平静地口吻说道。
夏油杰撩开珠帘从孝霖姬身后走近,指尖轻轻拂过孝霖姬的发梢。
但他并没有任何进一步亲昵的举动,而是吱拉一声拉开了椅子坐在了茶桌旁。热茶汨汨地从壶嘴里淌入瓷杯,顷刻间,茶香四溢。
外面应是起了风的吧。
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苦荞香,被暖茶的气息一调,隐隐是有薄尘的青草气。孝霖姬一闻,便知他像是风尘仆仆从外赶来,未落脚,先到了自己这里来。
看来,外面果然如孝霖姬所料的,并不像他所表现的这样平静。
“麦置的丹霞酥不好吃吗?”他忽然问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孝霖姬想起来前两天清棠端上来的那一盘精致的酥皮糕点,说是弥足珍贵难寻的上好糕点来。只是孝霖姬一点点胃口都没有,打开闻了那一下猪油的味道,就觉得呕心,一口也没动。
“平阳山门那,有一样奇花做的真华露,听说很是美味,我过几日让人给你送来。”夏油杰说道。
“不用了。”孝霖姬说道。
“……”他顿了一下,又笑道,“看来果然是要过了春了,口淡不喜甜腻了?想吃咸口还是辛辣?”
他这样的口吻,莫名地使一股气梗与孝霖姬胸口。从他进门时,孝霖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法发泄的怒火涌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什么都不想吃,不用去麻烦你了!”
“那孝霖姬想要什么好玩的?”夏油杰像是听不见也感觉不到孝霖姬的怒火,声音仍平静地的问她。
孝霖姬那口气梗的更上头了。
啪地一声,她将手里的书本扣在了桌面上,转过身来,音调又尖又高:“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不想要好吃的,也不想要好玩的!”
原来夏油杰端着的那杯茶到现在都没有喝。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将茶盏擎在指间,望着孝霖姬。或许是房间里并不明堂,他的视线里没有任何情绪的痕迹,深眸像是嵌入玉坯的水晶珠,只折射着孝霖姬的暴躁与不安。
“那孝霖姬想要什么呢。”他问孝霖姬。
孝霖姬被他这样简单一句话竟是问傻了,半天竟是哑在了当场。
好久,孝霖姬攥紧了手指,“我想要回朔间府,想回临荒山。”
“孝霖姬想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