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损第六 十四

“野心吗。”他重复了孝霖姬这三个字。“我见过比这更大的野心。”

　　“什么？”

　　“人生路长，山河坦荡。”他说出八个字来。

　　孝霖姬一怔。

“好景，永远在未来的远方。” 他缓缓地吐出这句话来。

　　孝霖姬转了一半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这野心，可比我的更大吧？”夏油杰悠悠吐出一口气来，“我当时听她说时，只当一句玩笑。可她那样认真地说，叫我不得不当真了。可没想到，这个小骗子，竟是骗人的。

　　“她怎么就骗你了？”孝霖姬回过身，从树后走出来。

　　“她怎样骗我已不重要了。”夏油杰淡道。“孝霖姬只需要知道的是，我夏油杰从不会被人骗第二次。”

　　当他那柔润的字句中间停顿的那一刹那，孝霖姬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了。可她的察觉在某些实力绝对凌驾于她之上的人来说，微不足道。

　　庭院深深，经年不衰的栀子花随风波荡漾，一指杀意，斩断花前月下。

　　孝霖姬来不及弯腰，便被人攥住了双手折于背后，一把压在树干之.上。

　　但孝霖姬的皮肤触及的并非粗糙的树干，而是柔软的裘衣。

　　杀意与温存齐头并进，他也仍似担忧那粗糙的树皮刮伤了孝霖姬似的，将裘衣提前压在了她的身下。

　　夏油杰这时才轻轻压住孝霖姬，俯身凑与孝霖姬耳旁:“栀子花是不是很香？”

　　“你受伤是假的？”孝霖姬激烈的挣扎起来，手肘狠狠地朝后一撞。“难道，是你故意放出去的消息，为了引我回来？”

　　出乎意料地是，他并没有避开，硬生生接了孝霖姬这一下。“唔”他闷哼一声，可还是噙着笑意，鼻息吐在孝霖姬耳尖，“走了这么远这么远，赏遍了天下风华，是不是到头来还是发现，只有我幕府的这株栀子花，才是最好的？”

“滚开！ ”不知来处的愤怒与恐慌一起席卷了孝霖姬， 她仍未放弃挣扎，不安分的乱扭动着。

　　夏油杰提起孝霖姬的手腕将它们翻折，孝霖姬都听见自己的手腕骨发出的咔嚓声。可就算这样她仍忍着一声不吭，就在那剧痛使她以为他都要生生掰断自己的双手时，他手中使力，将自己仰面翻了过来，正面面对着他，将她控与树干之上。

　　这样以来，孝霖姬不得不面对着他。

　　“孝霖姬为什么闭着眼睛？”他问。

　　她一言不发，咬着嘴唇闭着眼睛。

　　“不想见我？”夏油杰声音挑个尾。

“还是说——” 他凑近了一些，鼻息扫过孝霖姬的睫毛。“孝霖姬怕见到我，就不愿走了？"

　　“你别做梦了！”孝霖姬忍无可忍，睁开眼睛瞪着他。“我全想起来了！”

　　时隔并不很久。

　　可是忽然睁开眼睛见到他时，却没想到，仍带着微妙的感觉。

　　夏油杰比孝霖姬记忆里又瘦了一些，本就很深的眼窝看起来深地像无人敢踏入的深山密林。

　　听到孝霖姬的这句话，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又很快像月光下的猫眼石一样阔散出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