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似乎并未有什么变化,一路上所见闻的惨状,如一缕缕缥缈烟尘,园林管弦一曲唱断,满楼红袖一拂就散,仍是莺翠环红,歌舞升平。世家子弟仍千金一掷,市井小民依旧蝇营狗苟。
“小哑巴。”孝霖姬说。
“?”他垂眸。
“你说——我和这些路人,有什么区别呐?”孝霖姬忽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狗卷棘当是愣了,半晌没有出声。
“我一直以为我与这些人是不同的,我生于这个世界,定,应该是带着什么意义的。”孝霖姬垂目笑着。
“鲑鱼卷。”狗卷棘此时的回答斩钉截铁,好像在告诉她,你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孝霖姬笑着,没有摇头,没有点头,就此将这个话题给打住了。
…………
“一路上累了吧?”伏黑慧应该是着急放下手里的事务,匆忙赶回来见孝霖姬的。
“还好。”孝霖姬咳了两下。
伏黑慧看到孝霖姬咳嗽,再这样素来淡寡的眼神里都难掩担忧,几乎与狗卷棘每次看到孝霖姬咳嗽时的反应一模一样了。孝霖姬已习惯了,连连摆手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呛到了。”
他应有很多话像问,最后也只是关忧地什么都没问,“刚从大漠回来,先去休息吧。”
孝霖姬跟着侍从走了,并不意外狗卷棘没有跟着孝霖姬走。
“姑娘,你好厉害啊,我在京城都听到你做的那些事儿了!太厉害了,你知道吗,北仲楼和季沐社寺都来打听过你的事情哦,现在江湖上关于你的事儿都传遍了!顶顶出名了!”侍从一脸崇拜地看着孝霖姬。
“姑娘,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啊? !”
另一侍从狠狠撞了他一肘子,正色道,“姑娘,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
…………
“这一路,过去那些事,她还是只字不提?”伏黑慧问道。
狗卷棘默认了。
伏黑慧也跟着久久地沉默了许久,“那她究竟是记起来了,还是没有?”
“木鱼花。”狗卷棘摇了摇头。
“你跟着她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吗?”伏黑慧的口吻难得的有一些咄咄。
“她记起或记不起,又有什么关系。”狗卷棘放下笔,工整的字迹也显得冷冰冰的。
这一问,倒将伏黑慧给问住了一样。
“她还活着。” 狗卷棘又紧接着写。
“是啊。”伏黑慧很难得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她还活着。”
“嗯。”狗卷棘低低地回应了。
“但——她……”伏黑慧抬起头望向不远处小楼的方向,羽睫之下的视线如灯烛在风中飘摇的火芯。“她……变了。”
“对我来说,她还是她。”狗卷棘回答的毋定而坚持,纸上的墨殷开,带着宣纸的纸角打着无力的卷儿。
伏黑慧一点也不意外会从狗卷棘这看到这样的话,他轻轻笑了一下,收回视线,“嗯。”
“——下人们都不在了,你可以出来了。”倚在榻上的男人,淡淡说道。
到底是将军幕府,什么时候了仍歌舞升平。还能听闻府内角楼袅袅笙箫,徘徊绕梁,柔柔婉婉,如诗如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