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个小懒虫,天下第一的懒虫。
她窝在他怀里,困倦的半睁着眼睛。“ 我看不清楚,我把你画得好看吗?”
“还行吧,把本将军画出了三分像也依然潘安在世。”
“脸皮厚。”
“那你喜欢吗?”
“不告诉你。”
“告诉我呀,我想知道嘛。”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带着撒娇的尾音,几乎根本不像他了。她应该感到疑惑,可却像是在烤炉边的一颗地瓜,被生生的暖化了,暖出了流心的蜜糖。
“喜欢。”小懒虫在这一瞬间回答得格外铿锵有力。
“真的嘛。”他竟也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吗?也会像孩子一样不停地确认吗?也会像孩子一样想要一个抱抱一个亲亲和一个可以触及的爱吗。
她想着。
忽然感到好心疼他。
孝霖姬说。“真的,比你给我买的雪酪糕还真,比你给我带的桂花糖水还甜,比你给我带的这棵栀子花还香得真。”
听听这个小傻子说的话,全是什么胡言乱语。
可是孝霖姬真的很想让他知道,自己说的真真的真真真真的。
就想把一切此时认为最美好的事情拿出来,一件件地摆放在他的眼前告诉他,真真真真真地真真的。
想到这里,孝霖姬抬起头来,抱着他凑近了他的耳边,遍又一遍地说着。“夏油杰,我真真的,那么那么真的,喜欢你哦。”
“噗嗤——”
一大口血喷溅在了画卷上。
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看着夏油杰。
她好困,好困好困好困。
困的眼泪都流不下来了。
“为什么?”她像最烂俗的主角,问出了最烂俗的话。想问他为什么伤害自己吗?是吗?是吗?
“我是恶人。”他说。“十恶不赦的那种。”
烂俗的结尾,没有烂俗的男主角。
他是夏油杰,他从来不烂俗,他从来都是孝霖姬的世界里最美好最认真的一件宝物。
可孝霖姬看不清他。
她只能看见那副没有画完的画卷上,被自己的血沾透的夏油杰,还对你深情款款的笑着。
“你当知,也早知,更应此时确知。”
她不知啊。
她从来不知——
一次不知,重来多少次,也依然不知。
她只知。
画上那个人,你们看到了吗?好看吗?好看吧。
他是我喜欢的人哦。
他叫夏油杰。
是我那么真,那么真,那么真的喜欢的夏油杰。」
………………
开春了。
好不容易,又是一年。
不过这一打始,就是格外的不平静,征脚力都连着征了三四茬了。 边疆不稳,江湖也跟着风急雨骤。见天便能听闻某门某派一夜灭门,命冠北斗的大侠死伤不计,什么魍魉邪祟都如那雨后春笋似的朝外冒,什么歪门诡奇得案子,什么奇门异事的术式持有者,都一一出来了。
朝堂也跟着雨打风吹,大名不敢行令谏言,将军不敢请命镇边关,天皇几天不见早朝,偶尔一现也是蔫垂,任那江山乌云密布,也无视无闻,软附于龙榻之上魂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