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损第六 其九

这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醒一定很难看，赶忙推开了他，胡乱地扒拉着梳妆台，从为数不多的瓶瓶罐罐里找出口脂来，也不管他的阻挠，自顾自地要对着铜镜画好嘴唇。可是她选的那个颜色太浅了，画在唇上怎么也遮不住紫，上脸又显得自己皮肤太白。她不得不挑了一罐你从来不用的乌红色，是最浓烈最鲜艳的红。孝霖姬不稳地把口脂画好了，自顾自地臭美，虽然这个颜色从来没用过。

　　但是，但是在这一刻，显得你的嘴唇是那样的红，还是那样的红润啊。

　　他轻轻地说了句，“好美。”

　　她开心得笑起来，一下扑到他怀中。

　　她坐在他的怀里，听他给你讲了许多事情，有皇宫里的恩怨，有江湖的快意，还有他的阴谋阳谋，孝霖姬听他说我是不是很坏，你固执摇头，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似乎拿她没什么办法，就笑了起来，动作很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

　　孝霖姬靠在他胸口上，迷迷糊糊地又困了，睁不开眼睛。

　　他说:“小懒虫，别睡啊。”

孝霖姬生气噘嘴，“ 我才不是小懒虫咧。”

　　“那你别睡呀，和我说话呀。”

　　“可我好困哦。”

　　“那我和你讲我和那些女人的故事，你是不是就不困了？”他笑起来有点坏。

　　孝霖姬气的不行，果然清醒了，拳头打在他的肩膀上，可明显是撒娇一样没有力气的。

　　“你个坏蛋。”她说，然后仰起了脸，看着他完美的侧脸，温柔的眼睛，说，“我想给你画张画像。”

　　“你？要把我画的很丑吗?”他笑着驳。

　　孝霖姬又嘟嘴，鼓鼓的气。“快坐好，我要给你画像。”

　　可能是刚起来不久的缘故，手有点抖，线条勾勒的一点也不顺畅。而且她总口渴，画一会就要喝水。而且还是困，肯定是昨天没有休息好的原因，画一会就感觉睡着了一会。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孝霖姬也不知道画了多久。

　　她好像都记不得，天黑了没有，还是说，天黑了多少次。

　　她就记得，他始终坐在窗户边，噙着笑看自己。

　　像第一次相见那样，像以后每一次见你那样。

　　君有情深深几许，妾有情意意几层。

　　好不容易快画完了，可是却真的懒得上色了。

　　他果然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个小懒虫，天下第一的懒虫。

她窝在他怀里，困倦的半睁着眼睛。“ 我看不清楚，我把你画得好看吗？”

　　“还行吧，把本将军画出了三分像也依然潘安在世。”

　　“脸皮厚。”

　　“那你喜欢吗？”

　　“不告诉你。”

　　“告诉我呀，我想知道嘛。”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带着撒娇的尾音，几乎根本不像他了。她应该感到疑惑，可却像是在烤炉边的一颗地瓜，被生生的暖化了，暖出了流心的蜜糖。

　　“喜欢。”小懒虫在这一瞬间回答得格外铿锵有力。

　　“真的嘛。”他竟也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吗？也会像孩子一样不停地确认吗？也会像孩子一样想要一个抱抱一个亲亲和一个可以触及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