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动漫同人小说 > 蓝忘机与魏无羡的重逢相遇
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蓝忘机魏无羡  魏婴蓝湛     

共我沉沦·余音

蓝忘机与魏无羡的重逢相遇

魏婴醒是醒了,却像一截被雷霆劈中、勉强还连着树干的残枝,看着还在,内里却是空的。

他醒着的时候不多,大多时间依然在昏睡。即便睁着眼,也常常只是望着虚空某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魂魄还滞留在某个回不来的地方。他不说话,对喂到嘴边的药和粥,只凭着本能吞咽,对其他一切,都缺乏反应。

只有两样东西例外。

一是蓝忘机。当蓝忘机靠近,给他渡灵力,或是替他擦拭脸颊、手指时,他的眼珠会跟着蓝忘机的动作极其缓慢地转动,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别处要久一些。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是一种茫然的确认,像夜行人辨认着唯一的路标。

二是那支竹笛。他醒着时,手指总会无意识地摩挲笛身上的裂痕,指腹一遍遍划过那些粗糙的纹路,仿佛那能给他某种确凿的触感,证明自己还活着,证明某些东西曾真实地发生过。

蓝忘机右臂的伤势在缓慢好转,青黑褪尽,恢复了活动能力,但阴寒痛楚和修为的折损已是永久。他不再整日闭关,将大半时间都留在静室。有时处理些必须的族务,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他不怎么说话,只是陪着,偶尔用左手笨拙地削着新的竹笛,木屑簌簌落下,渐渐能看出流畅些的轮廓。

静室之外,云深不知处并非风平浪静。赤炎裂谷之事虽被压下,但魏婴的存在,他体内那无法完全遮掩的阴煞与炽阳交织的诡异气息,以及含光君为此重伤、修为大损的消息,终究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几位长老的忧虑从未消散,蓝启仁眉间的刻痕也一日深过一日。只是看着蓝忘机那沉默却不容置喙的姿态,看着榻上那多数时间无知无觉、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年,诸多责难与处置的提议,又都被按了下去。

日子在一种紧绷的平静中捱到了初秋。

这一日,魏婴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午后阳光斜斜照进静室,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暖色的光斑。他倚着软枕坐着,手里握着那支旧笛,目光却难得地跟着窗棂上游移的光影,缓缓移动。

蓝忘机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正提笔批阅一份关于夜猎区域划分的玉简。他写得很慢,左手执笔终究不如右手顺畅,字迹却依旧工整峻峭。室内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

忽然,魏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横着的竹笛,看了很久。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笛子凑到唇边。

蓝忘机笔尖一顿,抬眼看过来。

魏婴没有看他。他的眼神依旧空茫,仿佛这个动作并非出于意识,只是某种深植于骨髓的习惯,或是魂魄深处一丝不甘寂灭的本能。

他试着将气息送入笛孔。

没有声音。

他本就气息微弱,经脉受损,丹田空空如也,哪来的力气吹响笛子?那支竹笛又粗陋不堪,布满裂痕。

他停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又试了一次。

依旧只有气流通过裂痕的、细微的嘶嘶声,不成调,甚至算不上声响。

他停了下来,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阳光照着他低垂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握着笛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失落和空洞,从他静默的侧影里弥漫开来。

蓝忘机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榻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魏婴面前。

魏婴没有动,依旧低着头,看着唇边的竹笛。

蓝忘机的手耐心地停在那里。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都移动了几分,魏婴才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将目光从笛子上移开,落在蓝忘机摊开的掌心。

他看了片刻,又抬起眼,看向蓝忘机的脸。眼神依旧是茫然的,空洞的,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迟钝。

蓝忘机迎着他的目光,很轻地点了下头。

魏婴的睫毛颤了颤。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疑,将唇边的竹笛取下,然后,一点一点,将握着笛子的手,放进了蓝忘机的掌心。

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蓝忘机合拢手掌,将那支冰凉粗糙的竹笛,连同魏瀛冰凉颤抖的手,一同握住。

然后,他握着魏瀛的手,带着那支竹笛,重新缓缓举起到魏婴唇边。

他调整了一下魏瀛握笛的手指姿势,让指腹更准确地按住那几个歪斜的笛孔。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力量。

魏婴任由他摆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眼神依旧空茫,却又好像有什么极深处的东西,被这肌肤相触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引导,微微搅动了一下。

蓝忘机微微俯身,靠近魏婴耳边,声音低沉而平缓,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吸氣。”

魏瀛的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吸进一小口微凉的空气。

“凝神。”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灵力透过相握的手,温和地流入魏婴枯竭的经脉,不是攻击,不是疗伤,只是最简单纯粹的支撑与引导,“想着……你想发出的声音。”

魏婴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他想发出什么声音?是陈情诡谲的调子?是莲花坞夏夜不成调的嬉笑?还是乱葬岗永无止境的怨魂哀哭?抑或是……赤炎裂谷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只为“走”一个字的尖啸?

他混乱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冰冷的恐惧和更深的空洞。

“不想,也可以。”蓝忘机仿佛能感受到他神识中的挣扎,声音更缓,“只是……吹一口气。”

只是吹一口气。

魏婴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蓝忘机握着他手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手指温暖,稳定,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力量。

他不再去想那些纷乱破碎的声音。他只是依着那点温暖的引导,依着耳畔沉稳的指令,凝聚起胸腔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缓缓地,送向唇边的竹笛。

“呜……”

一声极轻、极哑、如同雏鸟初啼般不成调的音节,从布满裂痕的笛身中逸出。

嘶哑,微弱,断断续续,几乎立刻就要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可它终究是发出了声音。

不是鬼哭,不是神嚎,不是毁灭的尖啸。

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属于“气息”通过“孔洞”而产生的、粗糙的振动。

魏婴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处、更剧烈的冲击。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笛子,仿佛第一次认识它。眼眶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却没有泪水落下,只是那层红迅速蔓延,让他惨白的脸染上一种濒临破碎的生动。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依旧稳定地支撑着。

魏婴颤抖着,又吸了一口气,更急,更乱,再次吹向笛孔。

“呜……呃……”

声音依旧破碎,却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忘记了虚弱,忘记了伤痛,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吹出那些嘶哑不成调的音节。

不成曲,甚至不成音。只是最简单的长音、短音、断断续续的气流。

像婴儿学语,像雏鸟试啼。笨拙,艰难,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他吹得额角渗出细汗,脸色却奇异地不再那么死白,甚至因这微弱的活动和激烈的情绪波动,泛起一点极淡的血色。眼中的空洞被一种极度专注的、燃烧般的光取代,尽管那光芒深处,依旧是无尽的疲惫和痛楚。

蓝忘机始终握着他的手,引导着,支撑着。他没有试图去纠正那些不成调的声音,只是在他气息将竭时,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助他续上。

破碎的笛声,嘶哑的气息声,在静室里回荡,与窗外秋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吹了多久,魏婴终于力竭,手臂一软,笛声戛然而止。他剧烈地喘息着,额发被汗水濡湿,贴着额头,整个人脱力般向后靠在软枕上,胸膛急促起伏。

但他握着笛子的手,依旧被蓝忘机稳稳托着。

他转过头,看向蓝忘机。眼中的光芒尚未完全熄灭,疲惫深处,是劫后余生般的茫然,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蓝忘机松开手,任由那支竹笛留在魏婴掌心。他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巾,动作自然地,拭去魏婴额角的汗珠。

“累了就歇会儿。”他说,声音是惯常的平静,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魏婴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看着他,喘息渐渐平复。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那支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竹笛。

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笛子重新攥紧,贴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是昏睡过去,而是真正地、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松懈,沉入了睡眠。眉心虽然依旧蹙着,却不再那么死紧。

蓝忘机在榻边静坐了片刻,确认他呼吸均匀绵长,才起身走回书案。

他没有立刻继续批阅玉简,只是望向窗外。秋阳明净,天高云淡。庭院中那株玉兰的叶子已开始泛黄。

静室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萦绕不去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被那几声破碎嘶哑、却真实无比的笛音,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虽然微弱,虽然前路依旧茫茫,但至少,有了声音。

有了声音,便有了活气。

余烬之下,终见星火。纵使风雨如晦,这微弱的光与声,或许,能照亮和温暖彼此接下来,更长、更艰难的路。

上一章 共我沉沦·同归 蓝忘机与魏无羡的重逢相遇最新章节 下一章 共我沉沦·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