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一藏。
徐离“干嘛?你还想联系他?我告诉你啊慕嫣然,你现在这情况……”
慕嫣然“道歉。” 慕嫣然看着她,眼神清晰而坚持,“为你刚才没凭没据的话,道歉。然后把手机给我。”
徐离瞪着她,两人目光僵持。就在这时,慕嫣然突然用手撑住床面,受伤的双腿竟以一种出乎意料的灵巧和速度向前一挪,同时伸手,精准而迅速地从徐离背后抽走了自己的手机。
整个过程快得让徐离和李尔若都愣住了。
李尔若诧异地看着慕嫣然瞬间完成动作后又恢复原样、仿佛无事发生的腿,随后僵硬地将视线转向徐离,用眼神询问:“她的腿……?”
徐离朝她无奈地耸耸肩,压低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味道:
徐离“看见了?就这‘身残志坚’的劲儿,你能管得了?等着吧,等尹权回来,看他怎么收拾她。”
慕嫣然权当没听见,低头解锁手机,径直翻出刘基赫的号码拨了过去。屏幕微光照亮她沉静却执拗的侧脸。
——
徐离离开后,302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刘基赫坐在床沿,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与慕嫣然过往的聊天记录。一行行文字,从初识的试探、熟稔后的亲昵,到近期的日渐简短和间隔拉长。
他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久久未落。
想打给她。想问清楚徐离说的“双腿残疾”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我没事”。
但指尖每次靠近,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他低头看着通讯录里那个被特意标注为“a设理”的名字,最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算了。
现在联系,说什么呢?问她好不好?然后呢?告诉她自己在这样一个地狱般的地方,每日与魑魅魍魉为伍,手上可能即将,或者已经沾染了洗不净的污秽?
他无法想象慕嫣然那双总是清澈坦荡的眼睛,在得知这一切后会流露出怎样的情绪。恐惧?失望?还是……厌恶?
他不想从她脸上看到那些。
与其日后更难割舍,不如就趁现在,让距离和沉默自然地将他们隔开。也许,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他将手机丢在床头,连鞋都懒得脱,直接和衣倒在狭窄坚硬的单人床上,闭上眼,试图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然而,刚闭上眼没多久,头顶的天花板——或者说四楼的地板——就传来一阵模糊但清晰的说话声,还有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刘基赫倏地睁开眼,坐起身。
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阴鸷取代。他侧耳倾听,楼上的声响持续着,毫不避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翻腾的暴戾怒火。总是这样,不得安宁。
——
四楼。
安熙钟与车成烈简短通话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在三楼住过的经验告诉他,四楼的隔音效果形同虚设。他不敢发出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声响。
尽管地面上散落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碎玻璃碴,刺痛脚底,安熙钟还是咬紧牙关,脱下了鞋子,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和黏腻冰凉的触感。
他像一只受惊的鼷鼠,紧紧贴着墙壁,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谨慎。
每一个拐角,他都要先屏住呼吸,探头仔细观察前方走廊是否空无一人;每走出几步,就要神经质地猛然回头,确认身后没有悄然迫近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