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从房间到楼梯口的距离,从未如此漫长。生与死,似乎就悬在这几十米昏暗、肮脏的走廊之间。
就在安熙钟即将摸到楼梯扶手,心中升起一丝侥幸的狂喜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安静地出现在他前方的拐角阴影处。
是刘基赫。他不知何时上来的,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安熙钟骇得魂飞魄散,他明明检查过身后!
刘基赫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显眼黄色外套、满脸惊惶如待宰羔羊的男人,心中竟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警惕性都放在前面了,殊不知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你以为安全的“后方”。
用什么好呢?刘基赫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像是在挑选一件称手的工具。
啊,找到了。墙角倚着一把旧锤子,木柄光滑,锤头带着暗色的陈年污渍。
他走过去,弯腰拾起,掂了掂分量,很趁手。
安熙钟在他弯腰的瞬间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想跑,但僵硬的双腿和脚底的刺痛让他动作迟缓。
当他再回头时,只看到刘基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锤子,脸上没有任何狰狞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和一丝掌控生杀予夺的、肆无忌惮的张扬。
锤子划破沉闷的空气,落下。
——
处理完一切,将不该存在的东西和痕迹悄然抹去后,刘基赫独自离开了考试院。他需要一点新鲜的、正常的空气,来冲淡鼻尖萦绕不散的血腥味和内心翻涌的黑暗。
散步并未让他平静多少。返回时,在考试院门口,他看见两个穿着便服但气质干练的男人正在与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交谈——是那个新搬来的303住户,好像叫尹宗佑。
警察?还是记者?
刘基赫的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经过他们,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擦身而过时,他能感觉到那两名陌生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背上短暂停留。
回到昏暗的走廊,他背靠着302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将额前有些汗湿的刘海向后推去。
眼底的阴郁几乎要满溢出来。
303的新朋友……看来也不能留了呢。
心中那股被反复撩拨、压抑许久的恼怒与烦躁,如同找到出口的毒蛇,开始悄无声息地游动、吐信。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家高端牙科诊所内。
诊室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薄荷清香。徐文祖刚刚结束一位小患者的治疗。他将脸上的医用口罩拉至下巴,露出一张极其俊美、肤色冷白的脸。
他拿起一个牙齿模型,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透过金边眼镜的镜片传出,低沉、温和,充满了专业性的耐心与不易察觉的诱哄:
徐文祖“来,看这里。”
/他人即地狱-李栋旭.徐文祖-反派/
徐文祖“这是牙刷。刷牙的时候,要像这样,从下往上,再从上往下……”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模型牙刷,以牙龈为界,缓慢而标准地演示着。
徐文祖“然后,再由里向外,轻柔地清洁。明白了吗?”
坐在治疗椅上的小朋友睁着大眼睛,乖乖点头:“知道了,医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