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宗佑退到床尾,将床边的位置让给警方,目光却始终锁在顾设理苍白的脸上。
为首的警察拉过椅子,在距离病床一步之遥的地方坐下,语气尽量平和。
廖岩“设理,我们理解你现在非常难受。但时间紧迫,为了尽快找到伤害你的人,也为了可能还有其他身处危险的人,我们必须问您。
廖岩“过去这几天,你是否记得被带去了哪里?对方有几个人?是否有见过其他受害者?任何细节,哪怕是很小的一点,都可能至关重要。”
问题让顾设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垂下眼帘,睫毛剧烈颤抖,良久才发出声音,干涩而断续。
尹宗佑想说什么,却见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目光虽然仍带着惊惧的余颤,却努力聚焦在廖岩的脸上。
慕嫣然“他……只有一个人。”
她的声音嘶哑干裂,像砂纸摩擦。
慕嫣然“男的……很高,比我高很多。穿的……衣服看起来不便宜,很干净。”
她停顿,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回忆本身就需要耗费巨大的勇气。
-警察 “那个人,你看到样子了吗?身高体型有没有印象?”
顾设理的眼神失焦,如同在黑暗中徒劳地辨认。
慕嫣然“他……力气很大。影子……很高。衣服……”
她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单,那是她紧张时思考的习惯。
慕嫣然“即使在那种光线下……料子的质感也很明显。像是最顶级的初剪羊绒,或者是Loro Piana那种级别的骆马绒……触感应该是极度柔软的,但廓形却非常锋利。”
她的描述带着一种内行人下意识的精准,但随即,恐惧便淹没了这份精准,她用力摇头。
慕嫣然“不……我可能想多了。当时那么黑,我可能只是……碰到了他的外套,感觉错了也不一定。但那种挺括的线条……又很像Kiton的手工剪裁。”
她接连提到了两个以极致面料和手工著称的顶级品牌,语气却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仿佛大脑在凭借本能拼凑记忆,而理智却在拼命否定这些会指向某个特定圈层的线索。
李晗将她所说的一一记下来。
慕嫣然“有香水……很强烈,具有侵略性。”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词汇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慕嫣然“还有一种类似广藿香和橡木苔的阴湿土壤气息……或者……Creed 拿破仑之水后调那种燃烧后的灰烬感。”
慕嫣然“不,都不完全像……”
她陷入了混乱的比较,试图用自己熟知的、昂贵的香水坐标去定位那股恐怖的气味,却发现无法完全吻合,这加剧了她的无助和恐惧。
慕嫣然“我不知道……”
廖岩“醒来之后呢?在哪里?环境什么样?”
慕嫣然“很黑。很冷。”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像卡住的磁带。
慕嫣然“地方……很大。有……铁的味道。别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