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刚才说‘那里不只有你’。具体指什么?”
“我听到过别的声音。哭泣……呻吟……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隔壁。然后会突然安静。”

“有时候会有新的声音出现。很短暂。挣扎声,然后是拖拽的声音……在地上摩擦,越来越远。”

“再然后……就再也听不到了。但铁锈的味道会更重。”


“你看到过其他人吗?或者看到他是怎么处理那些人的?”
“没有!我看不到!我被蒙着眼,或者被关在更里面的隔间里。但我听得见……那些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那里像一个流水线。安静一阵子,然后有新人被带进来,挣扎,然后消失,然后又安静。”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为什么没有对你……”
“我尽量不动。他靠近的时候就装死,或者顺着他的力道,不激烈反抗。他喜欢掌控,喜欢看人崩溃……我就让自己看起来已经崩溃了。”

“我以前……有过了解,知道哪些部位比较脆弱。他打我的时候,我尽量蜷缩,用后背和腿去承受。”


“你跑出来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
“他那天特别不对劲。比平时更粗暴,动作很急,像是被什么事催着,感觉很不耐烦。绳子只打了个活结就走了。”

“他忘了检查我腿上的旧伤。那条腿一直不太灵活,他可能以为我完全站不起来了,所以放松了警惕。”

廖岩又问道。

“你用了多久才挣脱的?”
慕嫣然摇摇头。
“不知道……很久。我一直在抖,每动一下都怕他突然折返。墙角有块松动的砖头,我把它撬出来磨绳子。”

慕嫣然仔细回忆着
“磨了很久,手腕全是血,但那时候感觉不到疼。满脑子只想着一定要在这扇门再次打开之前逃出去。”


“门是怎么开的?”
“他走的时候没锁死。可能是太急了,也可能是觉得我动不了。我抓着门把手,用全身的力气提,门就开了。”

“外面是杂草和泥地。天黑得什么都看不清,远处有一片模糊的光,我就朝着那个方向跑。”


“你跑了多远?途中有没有看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不知道。我摔了好几次,脚踝扭了,肋骨一吸气就疼。但我不敢停,一停就觉得他就在后面。”

“没有看到标志……只有草,泥地,然后是一条路,再然后我就倒在路边了。”


“你被关的这段时间,他有没有提过别的地方?或者别的‘计划’?”
“他很少说话。但有一次,他在外面打电话,声音透进来几句……说什么‘那边处理干净了’、‘下一个要换地方’。”

“我当时不敢细听,但我记得他那句‘换地方’。说明那里不止这一个点。”


“你还记得他那通电话里提过哪个方向吗?比如地名、路名?”
“没有……他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很闷。我只听到‘东边’两个字,再多的我就都听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