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小心翼翼地将慕嫣然安置在后座,让她尽量保持侧卧蜷缩的姿势,以减少颠簸和腹压。
沈翊已经结束了第一个通话,正将厚厚的无菌敷料隔着衣物用力按在慕嫣然紧捂的伤口上,开始进行加压包扎,同时开始了第二个电话,声音清晰地向成运市局通报着。
杜城关好后车门,迅速回到驾驶座。车子再次启动,平稳而迅猛地加速,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起来,撕裂浓重的夜色,朝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全速驶去。
——
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男人脸上,跳动的画面却无法带来他想要的答案。一个断手断脚、奄奄一息的人,怎么可能连破几重锁闭的门?
说出去,如同天方夜谭。
可地下室里,确确实实只少了那一人。没有可供藏身的角落,没有第二条出路。
那根曾牢牢束缚她的、沾满污血的绳子,如今像一条死去的蛇,松垮地落在地上,断口处是反复摩擦撕裂的痕迹。
第一个。
第一个从他精心打造的“巢穴”里,活着挣脱出去的人。
男人缓缓蹲下,指尖挑起那截断绳,在掌心摩挲。
片刻,一抹古怪的、近乎欣赏的笑容,无声地爬上了他的嘴角。
猎物的意外挣扎,似乎让这场即将收尾的狩猎,变得……有趣起来了。
——
慕嫣然再次恢复意识时,浓重的消毒水气味率先侵入感官。
窗外,天色已沉入墨蓝。她眼睫颤动,缓缓睁开,尹宗佑憔悴而关切的面容便跌入她模糊的视线里。
尹宗佑“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见她睁眼,眉宇间的忧色微微一动。
她想抬手拨开额前恼人的碎发,动作间却牵动了输液针和肩膀的伤处,一阵锐痛让她轻轻抽气。
尹宗佑立刻托住她无力的手腕,小心地帮她将头发捋到耳后,另一只手已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尹宗佑“别乱动。”
他的动作和声音都放得极轻。
慕嫣然静静地望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似乎隔了一层雾的脸。
不知是劫后余生的恍惚,是身体无处不在地叫嚣的疼痛,还是那些黑暗记忆汹涌反噬的瞬间,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大颗大颗滚落。
尹宗佑显然没料到这无声的崩溃,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她具体经历了什么,怕任何不当的触碰或言语都会刺激到她,只能慌忙抽了纸巾,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声音低缓地重复
尹宗佑“没事了,没事了。警察会查清楚,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话音未落,几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慕嫣然的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鸟,泪水都凝在眼眶里。
尹宗佑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
尹宗佑“别怕,应该是医生。”
他起身走向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却看到了一抹深蓝的制服身影。
门外站着两位警察,其中一位微微颔首。
尹宗佑退到床尾,将床边的位置让给警方,目光却始终锁在顾设理苍白的脸上。
为首的警察熟稔拉过椅子,在距离病床一步之遥的地方坐下,语气尽量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