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是密闭车厢里唯一稳定的节奏。杜城握着方向盘,目光习惯性地扫描着路面与两侧,但大脑的某个分区却反复闪现着一些碎片——被姐姐开玩笑而脸红的她,高考前夜送到他桌边的温牛奶。
还有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慕嫣然挽着男友笑着对他说“杜城,我现在可不是能让你随便欺负的了”。
他用力闭了下眼,将这些画面强行压回记忆深处。现在不是时候。 他是警察,北江刑侦的杜城,首要任务是找到人,抓住凶手。情感必须为理智让路,至少在执行层面必须如此。
就在这个念头落定的瞬间——
前方路肩阴影处,一个人影猛地踉跄冲出,直直扑倒在行车道上。
“哐——吱——!”
尖锐的刹车声混合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骤然炸开。杜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稳控方向,警车在刺耳声中险险刹停,车头灯将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副驾的沈翊被惯性带得前倾,瞬间清醒。
沈翊“怎么了?”
杜城“有人。”
杜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冷硬,目光如鹰隼般急速扫视四周——黑暗,寂静,暂无可见威胁。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视线落回车灯聚焦处,那身影在颤抖,试图爬起却无力,看起来极度虚弱。
而当光影掠过那张抬起的面孔时……
杜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拍。污迹、血迹、苍白……但轮廓不会错。
是慕嫣然。
真的是她。活着。
巨大的庆幸与更巨大的愤怒同时撞击他的胸腔,但下一秒,所有情绪被拧成一股冰冷的行动力。
杜城“嫣然?!”
他单膝点地,保持在一个既能观察又能随时反应的距离,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能穿透混乱的清晰和力量。
但在对方耳中,这似乎并不是什么让人倍感安全的声音。听到他的呼唤,慕嫣然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随后,她涣散的目光挣扎着聚焦,落在杜城脸上。
杜城“别怕,是我,杜城。”
那眼神里先是空茫的恐惧,随即像认出了什么,瞬间涌上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震颤,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嘴唇哆嗦着,开始抽泣。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腹部,指缝间是深色的、刺目的湿痕。
杜城的心狠狠一沉,但语调纹丝未乱。
他快速而谨慎地检查了她四肢和头颈的大致情况,确认没有更危急的开放伤或骨折需要优先处理,随后极其小心地避开她体表可见的伤痕,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和肩背,将人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
杜城“别紧张,告诉我,除了腹部,还有哪里?”
慕嫣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痛苦地抽着气,捂着腹部的手更加用力。
杜城抱着她快步走向车后座,同时对已经下车绕过来的沈翊语速极快但清晰地吩咐。
杜城“沈翊,立刻联系成运市第一医院急救中心,说我们正在送一名腹部受伤的伤员”
杜城“然后接通成运市局值班室,通报我们目前的位置、情况和伤员身份,请求他们派最近的巡逻车来这个坐标点保护现场,并派一辆车在前方路口接应引导,避开拥堵,用最快速度开道!”
一旁的沈翊早已拿出手机,一边迅速拨号,一边拉开车后门,快速清空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