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感还未完全消散,她隐约明白,或许是那股神秘的力量,让她的灵魂脱离了原来的躯体,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战国时代,附在了刚意外身亡的化野玉子身上。
温玉,已经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从今往后,她就是化野玉子。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对着眼前的三人,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却真实的笑容:“嗯,我知道了,以后不随便去后山了。让爹、娘还有弟弟担心了,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女人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眶又红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阳光透过窗纸,温柔地洒在玉子的脸上,带着暖意。她看着眼前的“家人”,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心里默默想道:或许,这一次,她能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便不会轻易停下。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不过是一场盛大劫难的序幕,而她与这片战国土地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日子像山间流淌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滑过三个春秋。
化野村坐落在群山环抱的谷地间,炊烟总是在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山巅时升起,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在村落上空织成一层温柔的薄雾。玉子早已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褪去了最初的局促与茫然,眉眼间染上了属于战国村落少女的鲜活气——脸颊是健康的粉晕,双手虽因学着做家事、采草药磨出了薄茧,却比从前在现世时多了几分生气。
她不再是那个在城市角落里疲于奔命的温玉,她是化野家的玉子,是爹妈的掌上明珠,是弟弟健太最依赖的姐姐。
每日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会传来母亲阿雪的动静。她总是先把灶火引燃,架上铁锅煮一锅糙米粥,再借着灶膛的火光,缝补家里人磨破的衣物。玉子醒来看见的,常是母亲低头穿针的模样——阿雪的手很巧,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能把补丁缝得整整齐齐,有时还会在玉子的衣角绣上一小朵淡紫色的桔梗花,笑着说:“我们玉子是姑娘家,该有几分俏气。”
玉子总会凑过去,帮母亲添一把柴火,或是把洗好的野菜择干净。“娘,今天我去后山采些菌子吧?昨天看到西坡那片松树下长了不少,炖鸡汤正好。”她仰着脸说,眼底闪着光。这三年里,父亲忠雄教她认了不少草药和可食用的野菜野菌,起初她还会认错,被父亲笑着敲敲额头,后来渐渐熟练,甚至能帮着父亲给村里的老人送些草药。
“可要小心些,别往深了去,听说最近山那边不太平,有野兽出没。”阿雪放下针线,伸手理了理玉子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粥的暖意,“让你爹陪你去,他今天要去山上砍些柴。”
正说着,忠雄扛着斧头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晨露的湿气。他是个面容敦厚的汉子,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虎牙,看着格外亲切。“父女俩正好做个伴。”他放下斧头,揉了揉刚睡醒跑出来的健太的头,“健太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姐姐能不能找到大菌子。”
健太今年十岁了,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却还是黏人,一听这话就拽着玉子的衣角晃:“要去要去!我要帮姐姐拎篮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吃过早饭,忠雄扛着斧头,玉子提着竹篮,健太蹦蹦跳跳地跟在中间,往村后的山林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三人身上。健太会追着蝴蝶跑远,又被玉子喊回来,手里攥着不知名的小野花,献宝似的塞给姐姐;忠雄会指着路边的草药,低声告诉玉子这是治咳嗽的,那是止血的,语气里满是耐心;玉子则会把健太采的野花别在发间,听着父子俩的笑声,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