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常常在这样的时刻恍惚——原来有家是这样的感觉。不用再担心下一顿吃什么，不用再熬夜赶工，不用再面对空荡荡的小破屋。有人记挂她的冷暖，有人陪她说话，有人会因为她小小的进步而开心。晚上睡觉时，她躺在铺着干草和被褥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父母的低语，还有健太均匀的呼吸声，总会忍不住嘴角上扬。她甚至开始偷偷计划，等秋收后，攒些粮食和布料，给母亲做一件新衣裳，给父亲换一把更锋利的斧头，再给健太做个新的木陀螺。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踏实，像晒在阳光下的被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玉子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她长成大姑娘，看着健太长大，陪着父母变老。

可她忘了，战国时代的和平，从来都是易碎的泡沫。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玉子正在院子里帮母亲晒稻谷，健太在一旁用木棍画着画，嘴里哼着村里孩子都会唱的童谣。突然，村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喊声，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强盗！是强盗来了！”

那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化野村上空。玉子手里的木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心脏猛地缩紧。她抬起头，看见村口的方向燃起了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很快就弥漫了半边天。紧接着，喊杀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恐怖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村落。

“不好！”忠雄从屋里冲出来，脸色煞白，他一把抓过墙角的柴刀，又迅速将阿雪和玉子、健太往屋里推，“快躲进地窖！快！”

阿雪的脸也白了，却异常镇定，拉着玉子和健太就往厨房跑——厨房的角落里有个隐秘的地窖，是村里人为了躲避战乱或野兽挖的。“快进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她用力把健太推下去，又想把玉子也推进去，可玉子却抓住了她的手，眼里满是慌乱：“娘，你也进来！爹也进来！”

“听话！”阿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和你爹去看看能不能帮衬着点，你们在里面好好躲着，等安全了我们就来接你们！”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踹开了。几个穿着破烂盔甲、手持刀剑的强盗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眼神像饿狼一样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显得格外凶狠，他的目光落在玉子身上时，突然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爹！”玉子尖叫着扑过去，却被忠雄一把拉到身后。忠雄举起柴刀，挡在妻女面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这些畜生，不准碰我的家人！”

“老东西，找死！”刀疤强盗冷笑一声，挥刀就砍了过来。忠雄虽然是个普通村民，却也有几分力气，挥舞着柴刀抵抗，可他哪里是常年打杀的强盗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柴刀就被打飞，刀疤强盗的刀狠狠砍在了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爹！”玉子和阿雪同时尖叫起来。忠雄踉跄着倒在地上，却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喊着：“快跑……阿雪，带孩子跑……”

阿雪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刀疤强盗的腿，对着玉子哭喊：“玉子！带着健太跑！快！”

“娘！”玉子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想冲过去，却被另一个强盗抓住了胳膊。那强盗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她生疼。她看见刀疤强盗一脚踹开阿雪，阿雪重重地摔在地上，头撞到了石头，瞬间没了动静。

“娘——！”

撕心裂肺的哭喊卡在喉咙里，玉子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父亲，看着一动不动的母亲，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浑身发抖。健太在地窖口露出半个脑袋，吓得哇哇大哭，想爬出来却被玉子用眼神制止——她知道，现在她不能倒下，她得护住弟弟。

“这姑娘长得真标志啊……”刀疤强盗走到玉子面前，用刀背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正好，老子还缺个压寨夫人，就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