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岁月可溯洄
说明一下,本人不拆CP,不接受反驳,喜欢就点赞,不喜欢就×掉!
旭凤CP锦觅=鸟花
润玉CP邝露=玉露

《第六十三章》
离开东极散人的宝地,本来她应该会回住处的,可走着走着,锦觅却掉头去了海边。之前来这里看海,她只是觉得烦躁的内心能平静下来,而这次,锦觅在此处坐了许久,也因此想通了很多事情。
比如她和旭凤,他们其实从来都没有积攒属于自己的气运,他们之前的顺遂,都是在消耗父母、族亲、部族给与的气运,可当一朝执壶人变了,而壶里的水被他们用尽了之后,呵!他们现在难道可不是气运用尽而寸步难行?
对于东极散人而言,她从来没有奢求过的顺顺遂遂的生活,她把生活中的波折,变成一把磨刀石,久而久之,她便可以处理一切不顺之事,那生活自然而然就顺遂了。就算,偶尔出现一两件不顺遂之事,东极散人也可以轻易摆平,她只把这当做清闲生活中的一段插曲,仙生也不至于太无趣,甚至,这些事情也会成为她教育后辈的范本。
关于最后欺雪提起的天帝病重,其实自她被旭凤救活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很多遍了,润玉为什么身体不好锦觅很清楚,那病跟本就不用装!
如今她摆正心态,再回顾以往,很多事情就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想她自己丢失的五年里,不,确切的说,是在她去缘机宫轮回时,润玉极可能就已经重病未醒了,所以五福星官和缘机仙子说话才阴阳怪气的。锦觅再想想当时缘机仙子提供的册子上,那记录着换命的名单,现在想来,其实无论如何比较,还是邢家这个最好。
这一切都在冥界的计算之内,她与旭凤,其实早就身在彀中,命数早已注定,有润玉生病在前,商羊预测在中,冥界计算在后,想那时,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估计连身为六界共主的润玉,只要冥帝不肯松口,想来不会有任何神仙精怪、奇人异士,能知道她的下落。
而五福星官生气也是有原由的,她与旭凤,从不过问有关润玉的一切,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接受并享受润玉的照拂,却从不关心、不问候人家一声,别说她跟旭凤吃相难看,也是有道理的!
锦觅突的心头一紧,一想到润玉这个最终执壶人也要换掉了,她难免会忍不住,为她跟旭凤、小鹭的未来、前途感到堪忧!到那时,天上的一切,都将与他们无关,那些有所牵连和有瓜葛的,即将一一断开,再无联系!
锦觅看着这波涛汹涌,惊涛骇浪般的大海,她要在这一切到来之前,看清自己的过往,探明未来的方向......
翌日,她再次来到琅嬛福地,就按照东极散人的吩咐,找到那里的地仙,借到她要看的、看得懂的书籍。
一转眼,小半年过去了,如今已经入冬,虽然书依然没有话本好看,但锦觅已经可以静下心好好学习了,没事也可以把书中写的非常好的词句抄录下来,不像以前,她只能记住话本故事里唯美的告白。

这半年里,锦觅向这里的地仙学习吐纳之术,还学会了太一拂尘、七星步法、松溪剑法和一苇棍法。当学会的时候,锦觅还有些新奇,毕竟以前她在邢家无论如何也学不会这些,可当学的时候,这兴致,甚至远高过种花种草看话本!
再次见到东极散人时,已是大雪封山,天上积云压顶,似乎很快就会有新的暴雪即将来临。
在海外墟坵生活这十几年中,锦觅从未见过这里有过下雪,海外一年四季并不分明,这样的大雪,也算是数十年才能难得见上一回。
她刚到那片槐树林中,老远就听见笑语声,锦觅走近了庐舍,只见两条人影窜动,而东极散人坐在屋檐下烫着酒。另两个分别一男一女,都是一袭白衣,周身仙气缭绕,只是从背影身段上一看,就想夸上一句:“好不道骨仙风!”
女仙接过东极散人递过来的酒,开口吟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说完一饮而下,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几株梅花仿佛的了令一般,上一刻还含苞,下一刻就片片打开花瓣,朵朵盛放开来,锦觅觉得,这一定能一直绵延至整座金泉山。
男仙也开口道:“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瓢弃尊无绿,炉存火似红;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边念边伸手向东极散人讨酒喝。
东极散人开怀大笑,也斟满一杯递给白衣男仙,男仙也一饮下肚,大声赞道:“好酒!”就在此时,一阵寒风骤起,大雪纷纷落地。
锦觅立刻就敢断定,这两位就是她第二世堂姐锦绣口中所说的白梅仙子芳尘和雪神滕六了!
“这次多谢两位仙友前来相助了!”东极散人举起一杯酒,“还请再次满饮此杯,以此来庆祝,那些能扛过今年风雪的山精树怪们!”
三人一碰杯,这时只听滕六的声音响起,“散人,你可知,我还为你请来了霜神青女素娥来助你,不过今日她们不回来,得过个两日才行!”
“那感情好啊!你们走了她们来了,正好她们可以陪我喝酒,顺便看我这四百里金泉山盛景!”东极散人明显心情有些亢奋,这对于锦觅而言,可是非常难得一见的。
以前见到的东极散人,她无论语气还是神情,都太平淡了,说话语气永远都好像是别人家的事,更有甚者,说话语气有时候更像是在翻看过往的历史,偶尔才得一轻微的叹息声。
“散人,哪天回天界啊?我听说,你以前也是在天界住过一段时间的,想想,都过去多久了?”芳尘仙子的声音响起。
“确实蛮久了,好像那是七千多年前的事喽!不过,我不喜欢那里,相比较我更喜欢居住在中山和大荒的日子!嗯,还是大荒的日子更怀念一些!等这边事了,我还是去大荒好了!”东极散人说话很慢,确实在一点点回想中。
......
锦觅一直等到他们酒足饭饱,等到东极散人唤她进去时,锦觅才抬起已经冻的发麻发困的腿,进入庐舍中。
“你就是锦觅!”芳尘仙子语气略带讶色,见她点头后,才继续道,“当初天帝在百花宫等你好久呢!还有当初花界的长芳主们,我们都以为你会回来,毕竟利弊得失如此明显!”
锦觅脸色一白,勉强脸色扯出笑容,“可不是嘛,当初脑子不是进水了,所以才头重脚轻的没回去,现如今哭的泪也实在不少,这不,还没有流尽呢!”
锦觅说着,忽的想到什么,问:“芳尘仙子认识我?”

芳尘仙子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是因为昨天的时候,我在百花宫见到了白茸仙子,她说她在墟坵见过你,还说你发了疯病!不过,”芳尘仙子歪着头,仔细打量着,“不过,我看你状态还不错嘛!”
“可不是嘛,我当时确实疯的厉害,一般人难以靠近,这不,我现在已经好了!”锦觅故意装着乐呵呵的,还有模有样的转一圈给芳尘仙子看看,“我当时不是年轻嘛,除了孤注一掷没别的本事!呵呵!”
“其实我还是蛮佩服你的!”滕六道,“至少我就做不到对感情如此孤注一掷!”
“我也一样!”芳尘仙子看了看滕六和东极散人,“真的,当时我们在百花宫,第一次听说你的时候,真的佩服你的勇气!”芳尘仙子说的很认真。
“虽然鲁莽了一些,可就凭这份勇气,连我也有些嫉妒!”东极散人语气也极为认真,“我们就得太通透了,反倒少了可以经历爱的心痛!”
“三位仙人就别说了!”锦觅脸一红,“我现在倒是希望,当初应该通透些的!”
毕竟锦觅也曾是天界的水神,这里的东极散人、芳尘仙子和滕六又不是她的故交,所以此时说话少了许多指责、挖苦和谩骂。这让锦觅心里舒服不少,也没有更多的对她们产生逆反心理或者猜忌!
“既然来了,那锦觅,经过这段时间,你对当初的问题,心里还有不舒服吗?”东极散人最先开口问道,她看着锦觅眼睛猛的睁大,带着疑问的眼神,“你自己想想,上一次你还对贫道说起说什么?”
锦觅睁着大大的眼睛,想了许久,才似乎想起,上次自己曾说:“...弟子出身尊贵,之前被母亲遗泽眷顾,从未经历过大的波折;父亲与继母对我爱护有加,我在他们的羽翼下被保护的很好,以为一生都该这样顺遂下去......,”
还有:“...明明父母的旧部都是很疼爱我的呀!我父母对他们有庇护救命再造之恩,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恩人的女儿?难道就因为我不做水神、花神了,就因为有新的花神、水神了,他们就要遗弃我...?”
半晌,锦觅才试探着答道:“...应该没有问题了,不过,心里不舒服,可能还是有一点的!”
东极散人道:“那就对了!其实这是个问题,因为你对此有一个认知性错误,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认知性错误,是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你算不上先例!”
锦觅低头仔细想想,不觉得她犯了认知性错误啊,不过她知道,以她的能力,是想不明白的,于是开口问道:“请仙人指教!”
东极散人道:“你说你出身尊贵,这本来没有错,还有你说,就因为你不做水神花神了,就因为有了新的花神水神,她们就可以遗弃你吗?”
锦觅眉头颦起,问:“这哪里错了吗?我已经知道了,是我气运用尽,才使得我今日会落得如此,难道还不算理解深刻?”

芳尘仙子摇摇头,道:“锦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两个兄弟,大哥能力出众,喜欢帮助人,而弟弟有些无能,常常被人帮助。终于等到有一天,这里发生的巨大的变故,这对兄弟已被列入追杀的名单中,兄弟俩得知以后,大哥去找了以前他帮助过的人,求他们能给与庇护,结果却被出卖,被抓住很快被杀死,而弟弟则去找了曾经帮助过他的人,很幸运他被帮助过他的人再次帮助,得到了庇护!锦觅,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锦觅单手撑着下巴,她记得这个故事,这个故事的意思是,大哥之所以被出卖,那是因为出卖他的人认为,大哥这么能干都需要庇护,那他们一定是庇护不住的,于是便出卖了他;而弟弟因为无能,所以当他再次找上门求助的时候,那些曾帮助过弟弟的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能力,便选择帮助了弟弟。
锦觅细想这个故事本身再结合自己来看,长芳主们是她的亲人,虽然她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可也未必会真的对她真的不管不顾,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而这一定跟自己之前的话有关。
于是锦觅再次向东极散人道:“我似乎明白了,可还是差了一些,望仙人指点!”
东极散人背往椅背上一靠,道:“就刚才贫道问你的尊贵和被遗弃,这里贫道对你讲个故事,或许你便会明白了!从前有一只老鼠,住在神庙里面,非常得意,它既可以在各层之间随意穿越,又可以享受到丰富的供品,最重要的是,它住在神像背后,人们烧香叩头的时候,都纷纷在向它朝拜。它迷恋这种被朝拜的感觉,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就飘飘然了,觉得自己很尊贵。有一天,一只饿极了的野猫闯了进来,一把将老鼠抓住。这位尊贵的老鼠大叫道:‘你不能吃我!你应该向我跪拜!我代表着神!’”
“‘人们向你跪拜,只是因为你所占的位置,不是因为你!’野猫讥讽道,然后,它毫不犹豫地把老鼠吃掉了。”东极散人将故事讲完后,问:“锦觅,你通过这个故事,你可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锦觅微微仰头看向庐舍的梁柱,“我在话本中看过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是说,这个世界上所有高高在上的人,其实都是神庙这个平台上的老鼠,当我在这个平台上时,所以人都只会称赞我,说完尊贵,但当我被其它老鼠给挤下去时,那些称赞我的人都只会忘记我!其实不是老鼠尊贵,是谁在这个神像上,谁尊贵!其实但凡在这个神像上的都尊贵,仙人是告诉我,我已经是被挤下神坛的老鼠!”
东极散人一笑,问:“然后呢?”
“还有,”锦觅心里想着合适的措辞,“其实从我没有回来的那一刻起,以我母亲梓芬为代表的我、长芳主们、芳主们,她们都已经是被挤下神坛的落魄老鼠,随时可能被野猫抓住充饥,虽然勉强还活着,可也是在百花宫讨生活,连她们都个个自身难保,自然无暇顾及上我,毕竟,我还死了整整一千年来着,等我复生后,日子一直过得顺遂,她们自然也不会来找我!”
东极散人再次莞尔,“然后呢?”
“还有,”锦觅突然笑了,“说白了,就是谁做到这个位置上,谁都尊贵,而每个尊贵的人,其实都只是神像上的老鼠,当没有作为,被外来势力取代后,能活下来的本就已经不容易了,再说了,新来的势力,不也得繁衍自己的老鼠不是!”
东极散人、芳尘仙子和滕六同时也跟着笑了出来。
“所有的尊贵都是地位带来的,所有的地位都是这个平台带来的,任谁坐在上面都尊贵,比如真身是露珠的天后!比如顶着龙角真身是龙鱼的两位殿下!失去这个平台,即使你是龙是凤是麒麟,世人只会认为你稀少,而不会认为你尊贵!”滕六说道。
“这个世上,真正尊贵的,只有仙!”芳尘仙子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