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几句捕风捉影的歌谣就将无极宫竖成了靶子,让心思各异的各派一下子同仇敌忾起来。且真假不论,这朝廷狗腿的名号一旦被吴正霖做实下来,哪个号称侠义,号称正道的敢不做个样子出来,怕都要被戳脊梁骨,即使划为与无极宫一道的奸贼也不为过。
如此这般,不但师出有名,为他们那些意欲掌控黑水军,从而篡夺帝位的大派立信,扬起正义之师的大旗。且还方便胁迫于那些本无力参与此间纷争的江湖小派,让他们也不得不自愿出力,加入到这讨伐无极的队伍中来。
这幕后之人也不知是不是吴正霖那道貌岸然的老家伙。若真是他,也无怪之前舒云押他为赢家——这手段还真非常人能及!
舒云……舒云他一人绝难抗这武林盟军之威。自己无知无觉也不知昏睡了几日,却不知他是否还等得及。
宋子禾心内隐隐作乱,也无暇再做细思,急急吩咐道:“你从北边那条近路抄道,立刻回颠州,组织人马,上无量山援助谢宫主!”
“殿下何不一道?药性尚未除尽,属下实难放心您一人。”
宋子禾无语,这人跟了他许多年,却还是忠心有余,智慧不足,只得耐性解释道:“我现下内力被封,如何上得去北侧一线天的高崖?你听令行事便是,莫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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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常眀恺领命而去也有三日了。”宋子禾倚在树干上,心下嘀咕。“以北侧那条近道来算,若是昼夜急奔,此时应也快到了。却不知舒云那边如何了,可还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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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眀恺此时正坐在无极宫刑罚司的殿前台阶上,他若是知道自家主子这番念叨,定是要大吐一番苦水。
他虽愚钝些,办事却一向牢靠,舍得拼力。且宋子禾还是低估了他的功力,实际上他比殿下想得还早到了两个时辰。
仅仅两个时辰,尽心竭力的常首领就几乎把颠州城内城外走了一圈,不但召集了分散各处演练的私军,整编了王宫的内院护卫,连带上梅里后山那批炼矿的也没遗漏。
仅仅两个时辰,常首领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将一众部队带到了无极宫山门外。
还是这两个时辰内,常首领就被谢大宫主三招解了剑佩,在四大殿主的严威之下,带着队伍灰溜溜地被关入了这刑罚司充作的临时监牢。
若说他家殿下是久睡刚起,头脑迷糊,还有得开脱,那他自己就真是个蠢蛋了。
怎么就竟忘了,这二人还隔着未了的官司呢!
想起方才那山门外那情形,常明恺就觉得窝囊极了。
他本就不是辩才,一急之下更是呐呐无言。等到了四殿殿主前来接手,才想起要紧事来,强扭着头对戚南枫嚷嚷:“武林各派要一同讨伐无极宫,你快放了我,我去找谢舒云说清楚!”
却见戚南枫气得咬牙,锁着他肩膀的手更沉了三分:“这不正是你家手笔?宫主念及往日情分,手下多番留情,却不想你们把我无极宫当成傻子,此时还来假慈假悲地施恩惠!”
“枫哥别与这小人置气!”俞北桦一把反剪了内护首领双手,扬声道:“本来西栎他们做好战策,还说晚间再劝宫主,趁滇南王不在,提前剿灭这批私军。这下可好,他们自找上门,还省得宫主顾念许多!”
啊?纵是常眀恺再慢的脑子,此时也渐渐转过味儿来,原来谢舒云不知受了什么蒙骗,竟将这笔烂账算在了他家殿下的头上。
完了,这下完了。误会已成,殿下是众人皆知的舌灿莲花,他都解释不清的事情,凭自己这张笨嘴,若是胡乱解释怕更是越描越黑。
常眀恺一时噤了声,心内发苦:这下可真应了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现下这情形,岂止荒谬。自己受到和殿下一样的待遇,被谢舒云几下弹指封了内功,众兄弟也都被解了武器,一同关在这铁桶般的刑堂里。
这下非但是帮不上忙,等武林各派攻将上来,竟还成了累赘。
常眀恺不由苦笑出声:“谢宫主呀,这番误会你是苦果自食啊!等那群狼上了山,可别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