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芒划过树干,又留下一道印刻。
“一,二,三,四......五!五?!”宋子禾用手比着这颗樟树上从上到下的印子,一一数过去,此刻险些崩溃。
五道崭新的剑刻,均出自他手。显然,这已经是他第五次跟同一颗樟树重逢了。
果然有古怪。
这樟林沼泽虽然本就绕人,但之前他和舒云一同走过一趟,此次不过是原路折返,却困了三个时辰也没寻到出路,想必是被人为动了手脚。
“看来今夜之前是走不出这片林子了。”宋子禾筋疲力竭地叹出一口气,自暴自弃的把剑随手丢弃于地,找了块平坦点的土坷垃坐了下去。
说来也滑稽,他那日不察,不但被药倒,竟还被谢舒云用偷学自他的一手点穴功夫封了经脉。虽没什么伤害,但内力是一点也提不起来。没了轻功傍身,愣赶了两日路,又被困在这樟沼之地许久,他只觉得那百日无忧散的药性又要卷土重来。
头脑昏沉,手脚发软,宋子禾不禁暗暗叫苦,“舒云,你可真不枉我当年赞你一句玲珑心思,只是这遭究竟是为着什么?是否也太狠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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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禾不是没试过要解开被制住的经脉,三日前他刚苏醒过来便让常眀恺在背上试过一遭。只是他这手弹穴指实乃绝学,任他如何指点,常首领也未能领悟半分。
想那日,直到背上被点得火燎燎一片,宋子禾感觉再不叫人住手怕是先要毙于静脉错乱,才认命地放弃了挣扎。
飞叶弹穴手,本就只有他,还有舒云那家伙会使,现下又点在了他自己的背上,世间便只剩谢舒云一人可解了。
“算了,先这样吧。”宋子禾挥挥手叫停。
常眀恺却是个武痴,好不容易得了殿下亲授的机会,此时一门心思地沉浸在眼前的宽背上,完全没有收手的自觉。
又一指点在背上,不知戳中了哪根筋,拧着劲儿地跳痛两下,宋子禾忍无可忍地吼道:“别点了!你是想我死吗?!”
“啊?哦!属下不敢!”常首领被吼得一惊,收了手贴在身前两侧,退后两步。
笨死了,滇南王宫一个个的这样子,没有一个及得上谢舒云那群殿主的,如何成事?
宋子禾一时气苦,第一次动摇了逐鹿中原的志向,肃了脸斥道:“过来点回话!”
“是......”
“我问你,之前我和舒云在益阳曾听孩童传唱一段歌谣,唱词暗指无极宫杀人夺宝,将四坛信物据为己有。我担心中原各派有所动作,你这几日可听到了其他什么关于此事的的风声?”
“殿下您中药昏倒,属下心急如煎,只顾上寻大夫,谁愿管他们无极宫的破事?”常眀恺一脸怨愤毫不掩饰。
他被谢舒云以剑指喉威胁过那一次,本就心中不平,又见那劳什子宫主真的对殿下下狠手,再无半分好感。
此时他家殿下虽仍是对那人关心非常,这话虽不得不回,但言辞回避总是使得的。
宋子禾闻言脸色陡然一沉,语气冷得几乎掉出冰凌子来:“哦?是吗,不愿管无极宫的事?常首领好生硬气,那干脆连我差事也不要接了,你说好不好?”
见常明恺只是头伏得更低了些,还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态度,宋子禾几乎动了真气:“常明恺!本王叫你回话!”
他极少动怒,猛然间现出了天家威严,慑得常眀恺一下枪头于地。
“属下知罪!”又是连叩两个头,常眀恺才敢战战兢兢地抬眼,正了正颜色,复禀道:“确有所闻!”
“那日属下寻至城中医馆,听有二人交谈中提及,说是渭阳派掌门吴正霖广发书信,邀请武林各派和天下有志英雄一同前去滇南,讨伐无极宫。”
宋子禾又惊又怒:“什么由头?”
“与...与那歌谣一致,说谢宫主勾结朝廷,截杀暗阁志士,将信物据为己有,是要号令黑水军为湙皇所用。他们同为正道,心系苍生,理当继承陈阁主遗志,夺回信物,为武林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