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

正文.

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露出来，洒进房间。

林杳躺上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大雨中开车时的焦急，包厢里扶起他时的坚定，他抓住她手腕时的温度，还有那句低哑的“别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这场契约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

也许，他们可以不只是队友。

也许……

她不敢再想下去。

但心里那盏小小的灯，却越来越亮了。

温暖，明亮，照亮了这个雨夜，也照亮了某些悄然滋长的、她自己都还不敢承认的东西。

雨夜之后，某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林杳能感觉到。不是剧烈的变化，而是像春天河面上的冰层，在阳光下悄然消融，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裂响。

第二天早上，她在厨房准备早餐时，陆时衍穿着运动服从外面回来，头发微湿，额头带着薄汗。

“早。”他说，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早。”林杳将煎蛋装盘，“去跑步了？”

“嗯，雨停了，空气好。”陆时衍倒了杯水，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林杳将吐司放进烤面包机，“你几点去公司？”

“九点有个会，八点半出门。”陆时衍看了看表，“还有时间。”

这是第一次，他们在早晨有这么平和的对话。不是礼貌的寒暄，而是像……寻常夫妻的日常。

早餐桌上，陆时衍翻看着财经新闻，偶尔评论一两句。林杳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餐桌的一角，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陆时衍忽然问。

林杳愣了一下。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她的日程。

“去工作室，下午约了客户看方案。”她说，“你呢？”

“全天会议，晚上可能要加班。”陆时衍放下平板，“不用等我吃饭。”

“好。”

短暂的沉默后，陆时衍补充道：“如果太晚，我会发消息。”

林杳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自然，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的交代。

“……好。”她说。

陆时衍吃完早餐，起身收拾餐具。林杳想说她来洗，但他已经端着盘子去了厨房。水声传来，他在洗碗。

林杳坐在餐桌旁，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这不是契约里的内容。

可感觉……不坏。

那枚银色的袖扣，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林杳是在打扫书房时再次发现的。那天陆时衍出差去了上海，她因为一个设计灵感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工作，便临时征用了他的书房——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如果一方不在家，另一方可以使用对方的空间。

他的书房和她想象中一样：极简，有序，一丝不苟。巨大的红木书桌，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大部分是商业管理和金融类书籍，只有最上层的一排，放着一些文学和历史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