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家的小客厅里,气氛暖融而宁静。不二周助像抱着一个易碎的、温暖的小太阳,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姿势。怀里的慈郎睡得毫无防备,软软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让年仅三岁多的小周助心里充满了柔软的责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全然信任的满足感。
“周助君,累了吧?把慈郎给阿姨吧。”芥川美子温柔地笑着,伸出手。
不二周助却轻轻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小的坚持:“美子阿姨,我可以再抱一会儿。慈郎弟弟很轻。”他调整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小胳膊,努力让慈郎睡得更安稳些。
不二由美子看着儿子认真的小模样,眼中笑意更深:“美子,就让他抱着吧。周助难得这么喜欢一个小弟弟呢。”
芥川美子也笑了:“那就辛苦周助君了。这孩子,也就在周助君怀里能睡得这么老实,平时放回婴儿床还要哼唧两声呢。”语气里带着点自家儿子被“降服”了的微妙自豪。
大人们在旁边轻声聊着天,话题围绕着孩子、生活琐事以及……百日宴上慈郎那惊天动地的抓阄。不二由美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的笑声。
“真的举起来了?还抱着睡着了?”
“是啊,照片还在墙上挂着呢!那眼神,啧啧,跟刚才看网球的劲儿一模一样!”芥川美子指了指客厅墙壁上那张放大的照片。
不二周助也顺着方向看去,照片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神亮得惊人,高举着对他来说不小的玩具球拍,那瞬间的专注和力量感,透过照片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低头看看怀里睡得香甜、脸蛋红扑扑的小团子,实在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只觉得有趣又神奇。
*慈郎弟弟……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小周助在心里默默想着。
时间在不二周助“负重”练习(抱娃)和慈郎的深度睡眠中缓缓流淌。直到慈郎似乎睡够了,小脑袋在周助肩膀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小小的、迷糊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慢慢睁开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啊,醒啦?”不二周助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轻声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刚醒的宝宝。
慈郎眨巴着还有些朦胧的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不二周助放大的、带着温柔笑意的俊秀小脸。刚睡醒的迷糊感让他下意识地又往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发出满足的、像小猫咪一样的咕噜声。
*唔……不二哥哥还在……好舒服……* 婴儿的本能让他贪恋这份温暖和安心。
这次短暂的造访在不二母子告辞时结束。离开前,不二周助站在玄关,回头看着被妈妈抱在怀里、正努力朝他挥舞着小手的慈郎,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慈郎弟弟,下次再一起玩哦。”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期待。
“咿呀!”慈郎也回应似的叫了一声,小手挥得更起劲了。*下次见,天才哥哥!*
这次会面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然埋在了两个孩子的心里。对不二周助而言,芥川慈郎是一个特别有趣、特别爱睡,并且似乎格外亲近和信任他的小弟弟。而对慈郎而言,不二周助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遇到的第一缕熟悉的光,一个可以信赖和亲近的未来“同伴”。
日子继续向前滚动,婴儿车里的风景也在不断变化。慈郎的“运动能力”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他终于能稳稳地站住了!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喜欢坐着或趴着,但扶着家具或大人的手,他已经能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迈出几步。
芥川道一“网球启蒙”的热情也愈发高涨。那个软胶网球和迷你球拍成了慈郎身边最常见的玩具。每当道一拿着球在慈郎面前轻轻抛接,或者让球在地板上弹跳,慈郎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的追踪反应越来越快,小手也会下意识地朝着球落点的方向伸过去。有时甚至会在球弹跳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时,猛地伸手去拍打或抓握。
“啪!”一声清脆的拍击声。
“哇!慈郎拍到了!”道一惊喜地喊道。
只见慈郎的小手准确地拍在了刚刚弹起的软胶网球上,虽然力道不大,球只是歪歪扭扭地飞出去一小段,但那份时机的把握和手眼的协调,让道一兴奋不已。
慈郎自己也有点懵。*咦?拍到了?* 他看着自己那只“立了功”的小肉手,又看看滚到角落的球,一种奇异的、源于身体本能的兴奋感油然而生。*好像……挺好玩的?*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冲着爸爸“咯咯”地笑了起来。
“美子!快看!慈郎笑了!他喜欢!”道一激动地像个孩子。
当然,这种“高光时刻”通常很短暂。兴奋过后,巨大的疲惫感就会席卷而来。往往在成功抓到或拍到球后的几分钟内,慈郎就会像电量耗尽一样,小脑袋一点一点,然后毫无预兆地“吧唧”一下坐在地上,或者直接歪倒,秒睡过去。留下道一爸爸拿着球,对着瞬间进入梦乡的儿子哭笑不得。
“你这体力……也太‘天才’了吧?”道一无奈地戳了戳儿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转眼间,慈郎的一周岁生日到了。这次没有百日宴那么盛大,但芥川家依然充满了温馨的庆祝气氛。小小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数字“1”的蜡烛。客厅一角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来,慈郎,看这里!”芥川美子抱着穿戴一新的儿子,指着点燃的蜡烛,“这是慈郎的生日蜡烛哦,一岁啦!我们慈郎是大宝宝了!”
慈郎好奇地看着那跳跃的小火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亮闪闪的。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慈郎,生日快乐!”道一笑着,轻轻握着儿子的小手,帮他一起吹灭了蜡烛。
“咿呀!”慈郎配合地发出声音,虽然没吹到风,但仪式感十足。
简单的庆祝过后,就到了拆礼物环节。当然,主要是爸爸妈妈代劳,慈郎负责坐在礼物堆里,用好奇的目光巡视他的“战利品”。有可爱的毛绒玩偶、色彩鲜艳的认知卡片、能发出各种声音的电子玩具、柔软的新衣服……每一件都饱含着亲友们的祝福。
道一爸爸则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包装得格外严实的长条形盒子:“慈郎,看爸爸给你准备了什么特别的生日礼物!”
慈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那盒子的形状……莫名地让他有种熟悉的心跳加速感。
道一小心地拆开包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玩具球拍,而是一个设计精巧的婴儿学步推车。但与普通学步推车不同的是,这个推车的前面板上,固定着一个色彩鲜艳、大小正适合一岁宝宝抓握的、真正的(儿童安全材质)迷你网球拍!在球拍前方的推车框架上,还巧妙地悬挂着一个弹性十足、用安全绳索固定的软胶网球,球的位置正好在球拍的击打范围内!
“当当当当!”道一献宝似的把推车推到慈郎面前,“看!慈郎的专属网球训练推车!扶着它走路,还能顺便练习挥拍打球哦!”
慈郎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那红宝石般的光芒,比看到生日蛋糕的烛火时还要耀眼十倍!
*网!球!拍!还有球!* 前世的记忆和婴儿身体的本能渴望瞬间被点燃。他甚至没等爸爸演示,就急切地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推车扑过去。
“哎哟,小心!”美子赶紧护住他。
慈郎完全无视了学步的功能,他的小手目标明确,一把就紧紧抓住了那个固定在面板上的迷你网球拍柄!熟悉的握感(虽然是缩小版)让他灵魂都在战栗。他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带动着球拍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线。
“啪!”球拍碰到了悬挂在前方的软胶网球,发出一声轻响。
“咿呀!”慈郎更兴奋了,又挥了一下。
“啪!”又打中了!
芥川夫妇惊喜地看着儿子无师自通地“玩”起了这个推车最核心的功能——挥拍击球!虽然动作笨拙,力道微弱,但那专注的眼神、流畅的挥臂动作(相对于他平时的肢体协调性而言),以及击中目标后的兴奋反应,都清晰地表明:他懂!他喜欢!
“天啊,道一!他……他直接就会玩了!”美子捂着嘴,声音有些哽咽,是激动也是欣慰。
道一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拿着相机疯狂拍照录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慈郎是天才!看看这挥拍!这准头!天生的网球手!”
就在父母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自豪中时,慈郎又连续挥舞了几次球拍,每次都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悬挂的网球。每一次成功的击打,都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酣畅淋漓的快乐在小小的身体里奔涌。这种快乐是如此纯粹,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怀念。
他停了下来,小胸膛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球拍的小手,再看看那个被自己拍得轻轻晃动的黄色小球。前世站在球场上,沐浴着阳光和欢呼,挥洒汗水追逐胜利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年幼的心智。那份渴望,那份热爱,仿佛要冲破婴儿身体的桎梏,喷薄而出!
一种强烈的、想要表达什么的冲动涌上喉咙。
在芥川道一和美子充满期待和鼓励的注视下,在满屋子生日礼物的环绕中,刚满一岁的芥川慈郎,紧紧抓着他的迷你网球拍,猛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近乎锐利的光芒。他张开小嘴,不再是模糊的咿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清晰无比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兴奋,喊出了他穿越以来,也是他这一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有明确意义的词语:
“Te——Te——!”(テニス - Tenisu - 网球!)
虽然发音因为稚嫩的口齿而有些含混不清(更像是“忒忒!”),但那指向性无比明确的音节,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芥川家的客厅里!
芥川道一和美子瞬间石化了!
相机从道一爸爸因为过度震惊而松开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美子妈妈捂着嘴的手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他刚才说什么?”道一的声音都在颤抖。
“网……网球?”美子艰难地重复着,声音同样发颤,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惊喜,“慈郎……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慈郎看着父母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内心的小人得意地叉腰:*哼哼,吓到了吧!这可是本天才爱的宣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小拳头(连带抓着球拍),用更加响亮、更加清晰(相对而言)的声音,再次宣告:
“Te——ni——!”(テニ——! 更接近“网球”的发音了!)
这一次,芥川夫妇听得真真切切!
“啊啊啊啊啊——!!!”芥川道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吼叫,冲过去一把将儿子连人带球拍举高高,“慈郎!我的儿子!你果然是天才!网球天才!你第一个会说的词是网球!是网球啊!!”
美子也激动地冲上来,眼中含着喜悦的泪水,紧紧抱住丈夫和儿子:“慈郎!宝贝!妈妈听到了!网球!是网球!你喜欢网球!”
小小的客厅被巨大的惊喜和父母的狂热爱意所淹没。慈郎被爸爸举在空中,视野旋转,耳边是父母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欢呼和笑声,手里还紧紧攥着他心爱的迷你球拍。他看着父母欣喜若狂的脸庞,感受着那份纯粹而炽热的爱和支持,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感和归属感将他彻底淹没。
*网球……爸爸……妈妈……真好……*
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刚才的“剧烈运动”终于再次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那席卷而来的睡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在父母激动兴奋的呼喊声中,在生日蛋糕的甜香和礼物彩带的环绕下,被举在高空的小寿星,眼睛一点点闭上,小脑袋一歪,攥着球拍的小手也松了力道,软软地垂了下来。
“呼……”均匀细小的鼾声,再次响起。
“……”
芥川道一和美子的狂喜呼喊戛然而止,两人保持着拥抱和举高高的姿势,低头看着怀中再次陷入沉睡的儿子,脸上激动的红晕还未褪去,表情却凝固成了哭笑不得的呆滞。
“又……睡着了?”道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
“抱着球拍……喊完网球……就睡了……”美子看着儿子安详的睡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是幸福,是感动,也是对这个嗜睡如命的宝贝儿子无尽的宠溺。
他们将熟睡的慈郎小心地放回铺满柔软毯子的婴儿床里。慈郎的小手依旧无意识地虚握着,仿佛还抓着那个象征着他未来道路的球拍。床头柜上,那个特制的网球学步推车静静立着,悬挂的黄色小球在窗外透进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芥川道一轻轻为儿子掖好被角,看着那香甜的睡颜,低声对妻子说:“美子,看来我们得认真考虑一下,将来给慈郎找个什么样的网球俱乐部了。还有……得找个能容忍他随时可能睡着的教练。”
美子擦掉眼泪,笑着靠在丈夫肩头:“嗯,一定会的。因为这是我们的慈郎,独一无二的,在睡梦中也要追逐网球的……芥川慈郎啊。”
窗外,阳光正好。而芥川慈郎的网球之梦,在他一周岁生日的这一天,在一声稚嫩却坚定的“Teni!”宣告中,在父母无条件的爱与包容下,在下一秒的沉睡里,正式扬帆起航。未来冰帝学园网球部那张属于他的、永远带着点慵懒气息却蕴藏着惊人爆发力的正选座椅,仿佛在时光的长河中,发出了更加清晰的召唤。